“陆总，我要带学生们先回去了。”秦蔚满脸紧张地又走回来，“那个，您把手机给我吧。”

陆忱屿把手机往身后一藏。

“晚点吧。”陆忱屿说，“屿州你有什么很喜欢的地方吗？”

秦蔚：“听眠谷音。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老板。”正说着，陆梦从旁边走了过来，递来一部手机。

陆忱屿把手机递给秦蔚，淡声道：“你害怕，所以手机交给我保管一阵子可以吗？等你忙完，就用这个手机告诉我。”

“我会在听眠谷音等你。”

陆忱屿转了一下手机：“我告诉你怎么办。”

秦蔚接过了手机，温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陆忱屿，最后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

傍晚的余晖降下，在清澈的天际线上，争先扯出一道又一道绚丽梦幻的色彩。

林间水面穿梭的学生背着大大小小的画板，叽叽喳喳地望着天空，从这一头扯到那一头，直到全都涌进缆车里，林木间的声响才彻底安静。

祥和的光影，仿佛在诉说着一整天的美好平静。

但总是会有不和谐的音调，打破这样的平静。从前是，现在是。

总是。

“秦蔚！”

秦蔚视线落下，她看着怒气冲冲跑来的周游，面不改色地撩起头发别在耳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周游气喘吁吁地指着秦蔚道，“你就是、是做了亏心事，所以不敢回我是吧！”

秦蔚把手里的包换到另一只手，拿出陆忱屿给她的手机，摩挲着屏幕，看着手机上唯一的联系人，犹豫一瞬就发去了消息。

-周游找上我了。

“亏心事，是指什么。”秦蔚一步一步地走向情绪波动的周游，“你是指在鲸蔚的时候，散布我挪取公司所有账户的谣言，还是找人来公司闹，说我做观山雨林期间，拖欠尾款、恶意伤人、蓄意隐瞒……”

“你在乱说……”

秦蔚闭上眼，像是鼓起了勇气，拔出已经在手臂里生根发芽的尖刺，她用尽全身力气，步伐都踉跄了一下，狠狠地打在周游的脸上。

啪一声震响，响得周围轻歌的鸟雀都扑棱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周游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别的，她摔到了地上。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愣愣地看着秦蔚。

“……”

好疼。

秦蔚盯着自己的手心，淡淡地笑了一下，瞳孔里映照着的柔和余晖，如宝石的光泽静静绽放。

但是又好像没有疼了。

她看着周游，眼神温和，语气却冷若融雪，“不要说话好吗。声音，太难听了。”

“就像……像癞蛤蟆。”秦蔚俯身，语气冷漠，手却仿佛热心地伸出，做出要把人拉起来的动作。

“什……么？”周游还懵着，她看着秦蔚，眼神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就是不停地蹦跶、鼓着腮帮子不停地叫，但是，蹦再高、叫再响，还是一身见不得人的毒疙瘩。”秦蔚眉眼弯弯，唇角半抿，轻笑一声，“不是很像你吗？”

周游脸色微变，不等她消化眼前这前所未有的一幕，秦蔚的话却似冬月寒刃，一下一下地往她身上戳来。

“以为把我赶出鲸蔚，你就能和周鲸一起掌控鲸蔚，得到周总的赞赏？没有吧，反而因为换走我的人，鲸蔚再也做不出第二个观山雨林。”秦蔚轻轻捏了一下周游的脸，在她脸上怒气显露的瞬间，又甩下重重的一巴掌。

“周游，还记得吗。没有我，你上学时，周浠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你跟着周鲸四处惹事，但最后，只有你一个人会受到惩罚。”

“应该都是因为，你是一只长着毒疙瘩的□□，所以，不管怎么蹦，也没有你的位置。”

“真可怜。”秦蔚声音轻若柳絮，风一吹便散。

但落在周游的耳里，却若山石般沉重。

“秦蔚你疯了——”

周游猛地起身狠狠一推。

“秦蔚？！”

砰哧一声，从半开的缆车门缝里着急忙慌挤出来的陆忱屿连步子都没站稳，就已经朝着要摔倒的秦蔚扑了过去。

“老板！”

身体在石子路上擦行的声音格外明显，落后一步的陆梦连忙跑过来，还没说下去，就被陆忱屿抬手打断。

她撑着扭了一下的手腕，眼神示意。

陆梦立马走到周游旁边，叫来保安。

“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陆忱屿憋了一口气，压下身上传来的疼痛，在秦蔚惨白的脸上拂了两下。

“怎么哭了？哪里疼，让我……”

秦蔚突然软在陆忱屿身上，一路无力地往下滑去，眼坠秋雨。

“秦蔚？！”

陆忱屿急忙托着秦蔚后背，往怀里一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