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吗。”
秦蔚坐在树荫下,白色的遮阳帽挡去半边视野,只留下微末的余光能够观察到前面写生的学生们。
但这微末的余光还是被一个不速之客遮挡完全了。
不速之客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施施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有这么生气吗?”秦沁开口,又指着前面那些学生说,“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读的师范,怎么做起了老师。”
秦蔚没有说话,对于这个早就在她生活中消失的母亲,时至今日,她早已对其没有什么该有的或是不该有的情感。
就像是陌生人一般寡淡,但多了一点和陌生人之间没有的别扭感。
“你以为我很想在你面前晃悠?”秦沁拍了两下手,转头打量着秦蔚,眼神慨然,“你瞧肖兰,她做了亏心事还是能理直气壮的跟我吵。”
“我跟她可不一样,做了亏心事,我……”
“所以你不敢见我。”秦蔚冷声说,她目视前方依旧没有给秦沁一个眼神,“他们呢?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我甚至不知道,不知道你们会走,不知道你宁愿和他们一起走,也不带上我。”
“……”话说一半她又皱了皱眉,像是厌烦自己提起以前的那些事。
问来问去早就没意思了,问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秦沁却笑了笑,显得轻松了许多:“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你那位新朋友说得那么严重,我还以为你真的连生气都不会了。”
“你问肖兰他们?当初家里破产,她跑得比谁都快,我要不跟上去,还真让她过上了好日子。”秦沁冷哼着说,习惯性地想要点烟,摸了一圈才想起来屿州禁烟,早在门口就被收走了。
于是她只得叹一口气:“那些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仇恨心重,就算和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我也能高兴。”
“看她不情不愿地在外面跟我表演恩爱高兴;看她以为好不容易找上别人甩掉我,却还是被我找到,害怕的求我时高兴……”
秦沁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摆了摆手:“哎,这个小孩儿不能听。”
秦蔚默然地望着前方,轻轻地摩挲着手里攥着的手机。从上午到现在,她的手机都没有响动。
从陆忱屿黑着脸从餐桌另一边走过来夺走她的手机,冷着脸给周鲸发去那几张照片以及寥寥几个字的一句话后,她的手机就骤然安静了下来。
“……”秦蔚挽唇,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和周鲸……”秦沁试探性地开口。
秦蔚唇边弧度落下,她偏头看向秦沁:“陆忱屿让你问的?”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秦沁瞥开视线,婀娜的卷发随风在她眼前晃动着。
“陆氏掌权人,我在雨市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秦沁目光冷下,语气冷肃,“年轻,手段却是不一般的狠厉。”
“一个西区水电,能把这么多人困这么些年,却还能让陆泽求着让她把西区水电收回去。”秦沁淡淡地点评,问向秦蔚,“你和她什么关系?”
秦蔚低下头,皱眉:“我拒绝回答你的一切问题。”
秦沁满不在乎地往后靠在树干上,还是说:“西区水电不能跟,别看那边这些年风光,里面的问题是致命的。”
“致命的问题,那是什么。”秦蔚不动声色地问,她想起昨天晚上她问陆忱屿,周鲸和陆渊渊去水中森林做什么。
但是陆忱屿并没有告诉她。
秦沁没有回答,她捋了捋头发,看向秦蔚,问:“是周浠要西区水电?”
秦蔚没有说话,她眼前跑来两个学生,勾肩搭背地笑着说:“秦老师,我们去一下卫生间。”
秦蔚笑着点头:“好。”
嬉笑声散去,秦蔚也没有回答,她也问:“周总知道你要走吗?”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这都跟谁学的。”秦沁轻松地笑了一声,很快沉下脸来,“她知道,也知道我破产,是陆泽做的。”
“是你和周浠说,不能跟西区水电?”秦蔚恍惚感觉心里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突然变得如空气那样轻、那样微不足道了。
秦沁却不说话了,她起身拍了两下秦蔚的肩膀:“周家的事,你不用管。”
“……”秦蔚摘下遮阳帽,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眼前好几年没有见过的人。
秦沁也低头看她,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嘴里的话却是无情:“我们现在的关系,可没法接住你的撒娇了。”
秦蔚皱眉,挥开她的手:“我以前也没有对你撒过娇。”
秦沁笑着看了眼手心,感慨道:“是啊,我们秦蔚从小就不让人操心。”
“但生气还是要生气的。”
秦蔚闭上眼:“你想对周家做什么?弃鲸蔚要观山雨林没那么容易,会让他们起疑心。”
“那你等周鲸和陆渊渊好上,从陆泽手里得到西区水电,一旦和鲸蔚绑在一起,你再想退就退不了了。”秦沁说着啧了一下,“周浠这人,还是和当初一样,既要又要。”
秦蔚握紧手机,她想到陆忱屿,轻声开口:“她们不可能从陆泽手里拿到西区水电。”
秦沁来了兴致,又坐回来,问:“你和陆忱屿到底什么关系?”
秦蔚看着她:“她和你说的什么。”
正捧着笔记本,琢磨着水中森林到底藏着什么,以及合食而分到底是什么意思的陆忱屿,突然被系统一个警告,提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