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
顶着俩黑眼圈从刚沾了三个小时的沙发坐起来的陆忱屿,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一整个晚上,她都像是在和秦蔚捉迷藏,大半夜刚以为秦蔚睡着了,她伺机而动开了个门就被秦蔚发现了。
“您要去哪里?”
“喝水。”陆忱屿呵呵一笑,在楼下端着水走来走去,试图等待系统告诉她女主已经安然入睡,她现在跑就不算违背人物设定!
秦蔚又下楼,正好把要拐进另一个房间的她当场抓住。
系统铃铃的警告声在她脑子里炸来炸去,情急之下,为了保住“喜欢女主的变态”的形象,她不得不把秦蔚拽进了这个房间。
“好困,懒得上楼了。”陆忱屿躺上床,把被子拎起来往秦蔚身上一裹,自己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就这么和衣躺在一旁,闭眼装睡。
到这里总该结束了吧,陆忱屿扒拉着手指算着现在的时间,凌晨两点!就算是大洋彼岸的外国人也该睡个午觉了!
于是躺在床上装尸体的陆忱屿又一次开始了逃亡之路。她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起身,直接顺着床榻边缘缓缓地往下缩,准备爬出去。
就在她半个屁股都挪到柔软的大床外,只要缓慢地松手就能从这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避免的“坏事”的大床上离去时……
秦蔚突然坐起身,抓住她两只手,一点一点把她拽了回来。
“……”重新回到大床的怀抱,并被轻薄的蚕丝被笼罩全身的陆忱屿双眼紧闭,只有无声的眼泪在她心里滴滴答答的敲着。
“系统,一个真正的反派是不会屈服于女主的对吧?无条件帮助女主的一切求助,陪睡算威胁啊!怎么能算求助!”
系统只回应她滴滴的、蓄势待发的警告声。
陆忱屿心如死灰地翻了个身,背对秦蔚。
“照你这么算,要是女主哪天一时想不开,要我亲她,那也得是求助了。那我可怎么办啊,不能真亲吧?我还不会呢。”陆忱屿实在有点折腾不动,她闭着眼很快就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嘟囔出声,“快点分手吧……”
狂风暴雨的黑暗中,秦蔚睁开眼,偏头看向背对着她的陆忱屿,眼神若有所思。
但很快她也在簌簌雨声中,疲惫地闭上眼睡着了。
凌晨三点,陆忱屿像壁虎一样从地上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扑到沙发上,安全入睡。
然后在系统的催促声中,一个腰挺猛地坐起来,飞奔到水吧台,揉着眼睛给自己倒了半杯烈酒。
冰凉的酒精下肚,陆忱屿瞬间清醒了不少,走到咖啡机旁装模做样的磨豆子,听到秦蔚的脚步声也不慌不忙。
“陆总?”秦蔚穿着她的睡衣,她骨架小,穿在身上肩膀处都耷拉下去一截,身前晃晃悠悠的。
陆忱屿抬头看了一眼,很快低下头去:“早,要来杯咖啡吗?”
“谢谢。”秦蔚走到她的对面坐下,撑着手臂看她,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明显的探究。
“你没有在房间睡吗?”秦蔚问。
蓄势待发的警告声又在她的脑子里滴滴答答的嗡嗡起来。
陆忱屿已经没心思感慨秦蔚怎么这么早就醒的事,她脑子随着手里不断被碾磨的咖啡豆,疯狂地转动着。
“醒来没看到我,失落了?”陆忱屿语气调侃,“秦小姐,你现在倒是不怕我了?”
“周鲸有那么可怕吗?”陆忱屿冲着咖啡,一圈又一圈,“怕得我下来喝个水,你都要跟来。”
秦蔚沉默片刻,撑着手臂换了个姿势,“嗯,很可怕。”
“无论我是黑的白的,只要她一句话,我就只能是黑的。”秦蔚趴在水吧台上,眼眸半敛,“是我的错吗?”
陆忱屿把冲好的咖啡推到秦蔚面前,抿了一口自己的,淡淡地说:“你觉得是你的错吗?”
秦蔚摇头:“我有时候不知道。”
陆忱屿转过眼眸,看着秦蔚此时的模样,犹豫、反复、不知所措。
她又抿了一口咖啡,想到末世之初,她也遇到过几个和秦蔚一样,拥有纯粹温柔的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到最后。是温柔容易盲信他人,容易被骗吗?
陆忱屿觉得并不是。因为信息掌控得不够多、不够全面,每个人都有可能会被骗。
反而有秦蔚这样的人存在,末世里的每个人才可能多拥有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即便在这个和平、文明的世界也是如此。
陆忱屿拿出秦蔚的手机还给她,在她解锁手机时,放下咖啡杯,和她的杯子轻轻一碰。
“秦小姐,最初你对我什么印象。”陆忱屿似笑非笑地问。
秦蔚愣住,盯着手机上“变态”头像旁的四个小点,脸僵住。
“这个……”
“说实话,我不生气。”陆忱屿眉头平下,眼神冷淡,透着一股恹恹的死气。
秦蔚眨了眨眼:“……一个莫名其妙的变态。”
“怕我?”陆忱屿脸部的肌肉仿佛都被放到零下三十度的冰库里冷冻了一阵,冷灰的瞳孔都像镀了一层雪色的霜。
“怕我把瀚林水轩那天发生的事告诉其他人,怕我让你看到你本来看不到的事实,还是……”陆忱屿手臂撑在水吧台上,俯身凑近,伸手拽住她的衣领往上一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蔚。
“还是怕我,冷不防地对你动手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