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幽静,但并不昏暗,与湖泊连接的半圆豁口,反映湖水的光斑正在山谷上方的斜壁上,随风摇曳着。
因此整个深谷,都在朦胧的湖光下闪烁着。
陆忱屿捂住秦蔚的嘴,将她的身子摁下去,直到秦蔚几乎能被她完全遮挡。
要做到什么地步?
陆忱屿放缓呼吸,又面临这样左右为难却又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的情况,她的心跳却稳当得可怕。
思绪也一如既往的清晰,甚至比末世面临生死抉择都还要清晰。
她要活着,她在末世都活了三年,现在又有什么道理不活下去。
要做到什么地步。
陆忱屿低下头,目光冷静地注视着秦蔚嗔怒的眼睛,隐忍的表情。
讨厌吗。恨吗。
陆忱屿无法再轻松地笑出来,她眸光暗了暗,摁在秦蔚腰上的手,不顾粗糙的石壁阻挠,手背在石壁上剐蹭出长长的划痕,她将手隔在秦蔚的后背上,往身前一压。
她把秦蔚紧紧地抱在怀里,用一个温暖但却蛮力的怀抱堵住秦蔚的声音。
“对不起。”陆忱屿在湖水哗啦一声撞上谷壁,荡漾出泠泠眠音时,轻声开口。
【扣除警告值,警告值已清零……】
【亲密行为已达成,警告值已重置,剩余:三】
陆忱屿闭上眼。
是她想错了,是她离秦蔚太近了,是她做了错误的任务决策。
不该妄图做个好人,不该念想秦蔚的“谢谢”。
任务一直都没有变,任务一直都在引导她去接近并强迫女主,而其余人所有的反应,也都只有一个——秦蔚,你在和她做什么?你在做一件对不起所有人的事吗?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而她却始终没有顺着这样的引导去完成任务,没有固定情节限制她的行动,仅有的亲密行为也被她反过来利用,去选择让秦蔚看清周围人,而不是让秦蔚被人发现。
但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这一步。
“对不起。”陆忱屿抱着秦蔚,眼尾悲怨、不舍地朝下撇着。
【扣除一点警告值】
她应该从一而终的坏,早点结束这无论怎么挣扎,都会叫人受伤的任务。而不是时好时坏,让秦蔚误以为,她没有那么坏。
居然还对她说谢谢。
陆忱屿睁开眼,神情凛冽,她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头,碎石滚落,扑通扑通惊起一片水花,在水声缓缓的深谷下方,格外清晰。
“有人吗?”周鲸的声音响起,那停滞的脚步声突然掀起一片水花,“秦蔚,你在那边吗?”
“呜……”秦蔚身体僵住,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拽紧陆忱屿的衣服,不知该怎么办。
要做到什么地步。要被发现吗。
陆忱屿仰起头,犹豫了没有一秒,咬着气息轻声开口。
“上次你说,疼就是疼,不会有疼得舒服的存在。”
“我说有。”
“我现在告诉你怎么样?”陆忱屿笑了一声,“我只说一次,你要听仔细了。以后记不记得无所谓,但现在你最好记住。”
陆忱屿松开一点力度,让秦蔚能在狭小的空间里稍微地活动。
她半敛着眼,伸手艰难地解开衬衣的纽扣,将领口拽下,又自然地把内衣往下扯了两下,隐约露出一片淡色的弧度。
“我这里之前受过伤,应该挺严重的,”陆忱屿指着右胸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断断续续长了半年,肉才长好。”
“每天都会渗血,也很痛,痛不欲生,大多时候也没空去重新包扎,就那样烂着到处乱窜。”陆忱屿指腹在光滑的肌肤上戳着,那里皮肤紧致无瑕,根本看不出曾经受伤的可能。
陆忱屿也觉得奇怪,她穿到这里,脸和身体看起来都是她自己,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身,可能和原主很像,反正为了情节正常发展,系统总有办法搞定的。
但后来她才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她身上的伤口都没有了,她唯一从末世带过来的,只剩下一身力气。
“痛得难以忍受的时候,就半夜起来,不顾危险地在城市里晃荡,想找个丧……丧气的玩意把自己弄死。”陆忱屿咬住舌尖,话锋一转,表情都柔和了不少,“但是很可惜,我只找到一堆还没断奶的小猫。”
“生下它们的大猫,死在百米外的另一条巷子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蔚眉头忿忿地皱着,外面的周鲸还在喊她的名字。
陆忱屿无可奈何地笑笑:“抱歉啊,我这人废话真是太多了。”
“我把那几只小猫就兜在这里,本来是在左边的,不过小猫太好动了,动着动着就落到身前到处都是了。”
陆忱屿在秦蔚身上找来找去,想要抓住她的手放上来,还不忘说:“嘘,你小声点。”
秦蔚眼里的怒气更重了。
“虽然伤口很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猫填补了我这里缺失的部分,让这边也像心脏一样跳动起来,所以疼得很开心,很舒服。”
陆忱屿抓住秦蔚的手,大方自然地把她的手放在上面。
“想试试吗?”
秦蔚蜷紧手指,眼神复杂:“这种时候?陆总,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让我分手。”
陆忱屿笑得散漫:“当然。”
她说着又踹了一脚山石,石头咚咚落水,动静极大。
“秦蔚,你在里面吗?”
“怎么不说话?你是要我过来吗?”
秦蔚攥紧了手,眼神清亮却隐约闪烁着不起眼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