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鲸明显一愣,神情有一丝不自然。
“有什么区别吗?西区水电不是一直……”
秦蔚单手抓臂,细密的眼帘垂下,她望着通往深谷底下的石梯,出声打断周鲸:“是你,还是周家。”
周鲸迟疑了一秒,目光灼灼地望着秦蔚,一字一句尤其认真地说:“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我才想要把西区……”
秦蔚眨落眼帘,迟迟不再睁开,她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但周鲸却并不能从秦蔚的表情、回答里猜测出她对这个答案的满意与否。
“微微,如果我拿到西区水电,不再和周家有任何关系,你……”
头顶巨树绿叶簌簌,被风打着旋儿坠入山谷深处。周鲸迎着风息的淡淡阻力,再次朝着秦蔚走去,神情恳切。
秦蔚回眸看了她一眼,一如初见的温婉笑意,晃得人心慌慌又涩涩。
“周鲸,这次订婚宴,你还会带我去吗?”秦蔚微笑着说,“你和陆渊渊的订婚宴。”
“你……又知道了?”周鲸脚步停下,眼神惊忧,一副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要怎么说的模样,“我和陆渊渊,我只是、只是……”
秦蔚看着她,轻轻拿起手机,点了两下漆黑的屏幕,带着微末的笑意说:“我知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在做一样的事。”
“……”周鲸嗓音卡住,她看着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的秦蔚,莫名地摇头。
她知道秦蔚在说什么,那些周游让她看的照片。
她们已经分手了,即便她不愿意承认,但秦蔚已经说过她们的关系结束了。
她犹豫了许久,把那些照片发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期望秦蔚会回她,也没有期望秦蔚会说出除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外的任何话。
但她却收到秦蔚发来的,她和陆渊渊亲密地站在一起的照片,以及一句简短的话——不都是一样的事吗。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只是盯着那句话,她突然发觉,她无法对秦蔚说出任何的话了。
但她是想说……
“不是,不是。”周鲸锁着眉,对秦蔚说,“我不是想要你做这样的……这样和我一样的……”
“周鲸,事情已经做了,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秦蔚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不想和你继续谈这些事。”
“订婚宴,你还会带我去吗?”秦蔚又问了一遍。
“秦蔚,你不怪我了吗?”
“……”秦蔚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下,她叹了一口气,像是觉得再说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于是转身就走。
“我会的!”周鲸急忙冲着秦蔚的背影大喊,紧接着声音渐渐弱下来,“你……还愿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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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这么晚联系我,有什么事吗?”放在桌上开着扩音的手机上传来陆泽的声音,带着一股老奸巨猾的笑意。
陆忱屿坐在落地窗下的办公桌前,懒散地翘着一条腿,双手撑握身前,歪头看着手机。
“通知你一声,西区水电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接手。”陆忱屿淡淡地道,“但别高兴得太早,陆泽。”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西区水电不管是在我的手里,还是您的手里,始终都是陆家的,您收回去会有更好的发展,我高兴也是应该的不是吗?”陆泽的笑意快要掩不住,话隙间都带着细碎的笑声。
陆忱屿揉了揉太阳穴,不紧不慢地道:“最近你的动作还不少,亲姐姐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你利用起来倒也不手软。”
陆泽像是终于憋不住,大笑出声:“渊渊在屿州给您添麻烦了,等她回来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陆忱屿冷笑一声,不咸不淡地说:“泽总既然这么擅长隐瞒、垄断消息,那西区水电的事,就不用我教了吧?”
陆泽骤然沉默下来,她安静许久,最终开口只问了一句:“老板会修复断掉的通路吗?毕竟汛期将近了。”
“那不是你该问的事,”陆忱屿冷声道,“记得我说的事,泄露半点,你知道什么下场。”
陆泽低声笑了两声:“明白,渊渊的订婚宴定在下周五,欢迎老板随时……”
陆忱屿没听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抻抻手臂伸个懒腰,然后又毫无形象地躺在了窗前的躺椅上,捞起那本闲话特别多,关键信息少得可怜的笔记本翻看起来。
“合食而分”几个字出现了许多次,陆忱屿有些在意,做了标记,但回头来来回回看几遍,她都没看出原主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明知整个陆家上下都在对陆氏本家的一切资源虎视眈眈,她写下“合食而分”四个字,却又任由陆氏其他人所有想要分食的动作,不加任何阻拦。
陆忱屿看得头大,水中森林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看完了发现,她更是什么也不知道。
“顺其发展吗?反正最后我也会死……陆家,就是女主的了?”陆忱屿抱着笔记本,晃着躺椅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