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七百多个人,他真的可以吗?
沈赋微微抬头看向无垠夜空,单薄的身影立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季衍之望着那道背影,心脏传来一阵异样,他微微垂下眼睫,便见一道黑气缓缓朝他挪了过来。
“好优柔寡断的人呐,都逼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还不开启幻境?他不是要测试你么?为什么还在犹豫?”
那黑气绕在季衍之身边,用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呢喃着。
“既然如此,我只好……帮帮你了。”
黑气说完,转瞬从季衍之身上脱离,直奔沈赋去了。
季衍之见状,瞳孔皱缩,几乎是下意识冲向沈赋,“师尊小心!”
他一把将沈赋搂在怀里,腰间短刀应声而出,铮然将那黑气钉死在原地。
季衍之惊魂未定,刚要低头去看沈赋便听怀里传来一阵冷笑:“你果然还是在乎他啊?可惜晚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怀里的居然是那团黑气!
而沈赋还是站在离他不过半米的地方,一只带着鲜血的手掌从他胸口横穿出来,带出的碎肉掉在地上,砸出一道血印。
一瞬间,空气仿佛安静下来,沈赋拧了拧眉,望向自己面前忽然出现的风渊,秀美的脸上血色尽退,杀意比震惊来得更快。
耳边除了季衍之撕心裂肺的一句师尊,就只剩风渊古怪的尖笑。
“去死吧,去死吧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你以为你是谁!都给程凭陪葬吧,陪葬!”
沈赋的脑袋颓然垂了下去,表情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主人,醒醒啊,不要,不要死!”小金金此刻也顾不上躲着季衍之了,径直冲了出来慌张地绕着沈赋转。
它感受不到沈赋的呼吸和脉搏了,怎么回事?不要这样,不要死,沈赋。
一粒金光从它虚幻的身体上掉了下去,坠在沈赋满是血污的衣服上,顿时消失不见。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哭呢。”沈赋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小金金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它猛地抬头就看见沈赋冲它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去把季衍之带上,我们要进幻境了。”
“!!”
剧变发生在短短一瞬间,沈赋单手结印,全身法力汇聚于指尖,霎时间天雷滚动,漆黑的夜幕竟然被生生撕开一条裂缝。
不远处的地上,数百只冤魂感受到了强大的法力威压,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发出阵阵诡异的嘶吼。
李家村阵法之外,数以万计的幽眼几乎在同一时间静止了,它们纷纷仰着脑袋,望向虚无的黑夜,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异香让它们兴奋地颤抖起来。
“是他,是他回来了,好香啊,好香!”
当然,这些沈赋通通听不见,他只是平静地捏住风渊那缕神识的手,凭空一捏便让他整个手臂的骨头都碎成了齑粉。
“杀我?你既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与此同时,远在玄极山的风渊赫然断了一臂,鲜血再也止不住从嘴角流出。
他慌忙掐诀想要召回神识,却发现那神识居然被什么东西困住,根本不听他使唤。
沈赋缓缓抽出了那只手,带着他飞向半空,“风渊,你若是方才收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你好像不知道知足二字怎么写。”
“幻境之内,我既是天道,你这缕神识不知能经得住我几次折磨?”
沈赋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透过神识传进了风渊本体的耳朵里。
风渊显然也急了,破口大骂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那种东西!幻术分明就……唔!”
沈赋不欲和他多言,抬手将那缕神识甩进了裂缝之中。
最后一丝法力耗尽之前,沈赋转头望向季衍之。
他微微闭了闭眼,抬手指向季衍之眉心,声音终于有了些许颤抖:“随我,入幻。”
话音刚落,天上那道裂缝骤然扩大,俨然变成一个庞然巨兽张着嘴将整个村子吞入腹中。
身体好像变得很轻,缓缓朝地面砸去,沈赋想转个身都做不到,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千万不要脸着地啊,很痛的。
可是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沉沉坠向地面的瞬间,他骤然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唇瓣也贴上了一处柔软。
沈赋猛地睁眼,就和一双冷漠疏离的琥珀色瞳孔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