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使什么花招？”季衍之拧着眉，一脸冷漠地推开沈赋，甚至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和沈赋拉开了距离。

沈赋一个没站稳，差点倒在地上。

一阵眩晕之后，沈赋发现‘自己’居然还好好站在原地。

他疑惑地抬头，却发现‘自己’居然伸手拽了拽季衍之的衣角，语气含糊道：“你别不理我，我、我害怕。”

？？？！！！

沈赋吓得心脏都有些不会跳了，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疯了吧？

对面的季衍之闻言，微微蹙眉，一把挥开沈赋的手，冷漠道：“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接近我的，现在请你立刻马上离开，你给我的法力我已经还给你了，再缠着我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季衍之冷冷瞥了沈赋一眼，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徒留沈赋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很快，沈赋就发现，这副身体根本不由他控制，而此时的‘沈赋’一屁股坐在大马路边上，望着季衍之离开，眼泪正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打开幻境了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的身体里还有谁在，另外，季衍之又发生了什么，为何对他是这样的态度，他说的法力又是什么？

“主人，”小金金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你好像无意间闯进季衍之的记忆里来了。”

听见小金金的声音，沈赋的眼睛瞬间亮了，“太好了，你在，可是什么叫闯进季衍之的记忆来了？”

“因为……我又施错法了。”小金金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沈赋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但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我好像没念错法诀啊？

“是的，你没念错，这次是我失误了，你进入幻境的时候，我不小心、不小心提前把你带进季衍之的记忆中来了。”

“季衍之的记忆？”沈赋道：“他的记忆里怎么会有我？”

而且还是这么个场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跟季衍之还有过这么一段呢？

小金金显然也被问住了，于是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只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里确实是季衍之的记忆，并且因为我法力没有到全盛时期，所以很可能记忆会出现错乱，也就是你很有可能随机被拉到任何一段记忆中去。”

“……”这次轮到沈赋沉默了。

“不过你放心，幻境里的时间和外面不同，哪怕你在这待上十年八年的，外面或许也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所以呢？”沈赋问。

“所以你可以在这里慢慢查你想看的东西。”小金金一本正经道。

沈赋没说话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反正本来也是要连着季衍之一起查的，所以早来晚来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但是……为什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正想着，沈赋感觉自己站了起来。

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角已经完全切换成了季衍之记忆中那个沈赋。

沈赋哭够了，眼睛还有些肿，他起身走到河边，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把泪痕和鼻涕通通清洗干净。

水光倒映着他的脸，白净细嫩，鼻梁高挺鼻头小巧，因为刚刚哭过甚至鼻尖还有些红红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唯一奇怪的是他留着一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小卷毛，搭配上一身青绿色的古装扮相，着实有些不伦不类。

这身装扮正是沈赋刚穿过来那时候的扮相，衣服倒是好说，头发长得没那么快，因此还留着些现代的影子。

没猜错的话，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他第一次因为血痕主动去给季衍之传法力之后的事吧？

因为那之后没多久，沈赋就让谢九章学了个生发的法术，把他这一头格格不入的小卷毛给换了。

可是……

沈赋茫然地转着脑袋朝周围看了一圈，只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分明是大白天还是村口的马路，但他在这里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活人路过这里。

别说活人了，就连他刚刚取水的那条河都透着一股子诡异——因为它是完全静止的，根本没有任何流动的迹象。

或者确切一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是静止的，没有风，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一点人类活动的迹象。

可这里分明就是李家村的村口，如果这是季衍之的回忆的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沈赋几乎立马就反应过来——这里根本就不是季衍之的记忆，而是另一个幻境！

正当沈赋疑惑的时候，背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干什么呀？是不是迷路了？你是哪家的孩子？”

沈赋茫然转头，就对上了一张五官都融化掉的脸。

并不是什么夸张的比喻，而是这个人的脸本来就好像一块化掉的冰激凌，两只眼睛一只在额头，一只在嘴角，五官全都是乱掉的，看起来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