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赋没想到他憋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问这个,原本狂跳的心脏瞬间安静下来,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半晌才道:“沈赋,我叫沈赋。”
“沈赋。”季衍之小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又问:“哪个fu?”
“赋,天赋的赋。”沈赋两手顶在季衍之压过来的胸膛上,快速解释着。
季衍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夜已经深了,刚刚被季衍之扔出去那个人此时也已经不见踪影,估计趁着两人谈话的间隙逃走了。
经历了刚刚那一出,沈赋是不敢再贴着季衍之了于是坐得离他远远的。
寒冬腊月,庙里本就破败,此时夜风一吹,更是透着股阴冷劲,沈赋猛地打了个寒颤,伸手把衣服攥紧了,避免冷风再吹进来。
季衍之问过他的名字之后便在方才铺好的草席上打坐,周身灵气环绕,看起来亮闪闪一坨,好像很暖和的样子。
沈赋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也不确定人是不是醒着,但是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实在太冷,于是他只好鬼鬼祟祟朝着季衍之的方向挪动几分。
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轻缓了,但季衍之还是听见了。
他并未睁开眼睛,只是用神识感知着沈赋的动向。
在察觉到对方只是靠近了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才微微掀起眼皮瞥了沈赋一眼。
好死不死的,正好看见沈赋搓了搓身子,把手贴近他周身聚起的灵气,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这人居然在用自己取暖么?
季衍之看着他的小动作,莫名有些想笑。
这人真是奇怪,在他被程凭追杀命悬一线的时候分明是他救了自己一命,可是他身上好像并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分明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如果真是普通人,又为什么可以把身上的法力传给他,并且跟他一起被扔进这幻境之中?
难不成他也是这幻境中的一环吗?
这幻境本是因他体内的神力遗泽而生,根据他从程凭那里偷来的秘籍记载,凡是体内怀有神力遗泽的人在踏上修仙之路之后,必然都会在某一阶段落入一个秘境。
没人知道那秘境是什么,能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也只是少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秘境的产生一定程度上会和遗泽宿主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有关,一旦经受住了秘境的考验神力遗泽便可以彻底为自己所用,也就是所谓的觉醒。
在洞虚门那段时间,程凭为了获得他身上这东西,可谓什么阴毒的招数都用尽了。
季衍之被他从李家村买回去那段时间,也是真真切切体验过程凭是如何对自己好的,他甚至一度以为,离开了那个地狱一般的村子,自己的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直到程凭发现他在修炼一道上真的有所进取并且天赋异禀的时候,季衍之才真正见识到程凭的狠毒。
那个曾经被他看做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为了他体内的东西也逐渐变得跟村里人一样面目可憎,但幸好,在洞虚门十载光阴,季衍之早已不是李家村那个任人宰割的李咽。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
所以秘境的考验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是……
这个叫做沈赋的,为什么会跟他一并进入这个幻境,还有,他到底为什么要救自己,也跟程凭一样,是为了他体内的神力遗泽来的,还是说——他也是考验的一环?
不管因为什么,这人在外面毕竟救过自己一命,进入幻境之后也并没有展露恶意,所以季衍之暂且可以容忍他待在自己身边。
一切谜团等他破除这幻境,答案自然会揭晓。
正想着,季衍之却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沈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头朝他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倒是季衍之率先挪开了视线。
“看什么?”季衍之冷声道。
沈赋搓了搓被冻得发红的双手,纠结了好半天,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那什么,你冷不?”
“……”
“你们修真的人是不是自从引气入体之后便不惧严寒酷暑了?我看你在这里坐着好像一点也不冷哎。”
“所以?”
“所以你可不可以帮我使个小法术点个火啊,我好像有一点点冷。”
沈赋说自己有一点点冷,实际上整个人都在小幅度颤抖着,白皙小巧的鼻尖也被冻得通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季衍之收了气息,屈膝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看向沈赋,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你刚刚不是怕我么?巴不得离我十万八千里,现在怎么又肯跟我说话了?”
沈赋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快要冻僵的耳垂竟然开始隐隐发烫。
沉思片刻,沈赋才道:“我只是被吓到了。”
季衍之却不依不饶:“吓到了?那我跟刚刚那俩,你更怕哪个?”
刚刚那俩,就是李毅和白面鬼纸扎人。
沈赋不假思索道:“当然是那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