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既轻且柔,娇媚万分,如一片轻纱拂过徐静沅面庞,她无法将这副嗓音与任何一位宫妃联系起来。
接着,女子扯掉她嘴里布团。
徐静沅慢慢合上被布团撑得酸痛的下巴,面露恐惧,瑟缩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女子对她的顺从十分满意,拍了拍她脸颊,这短暂的接触中,徐静沅察觉到她指腹上裹有一层薄茧。
女子道:“现在,我要你回答几个问题,答得我满意了,保你不受苦。”
话说得狡猾,不受苦不代表能活命。
徐静沅微微颤抖:“你,你是谁?为什么抓我?这是哪儿?”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女子声音拔高,不耐烦道,“我可不是皇帝老儿,不吃楚楚可怜那套,再多一句废话,就给你脸上来几刀,明白吗?”
徐静沅连连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入揽月宫这段日子,见没见过一块腰牌?黑色的……”女子喉头发紧,迟疑片刻,说道,“玄铁卫的腰牌。”
徐静沅一听,心中了然,答道:“见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腰牌被贤妃姐姐带走了。”
女子深吸一口气,再说话时,嗓音中娇媚之意已退去大半:“还有一块玉佩。”
“玉佩?羊脂玉?和腰牌荷包一起,也被贤妃姐姐带走了。”
“荷包……”女子语气阴沉,“你们看过荷包里的东西了?”
“看过了,一张花笺,写着……”
徐静沅还待往下说,却被女子冷声打断:“够了,贤妃还拿了什么?”
“没了……包袱里就这三样东西。”
“包袱?什么包袱?”
“包这三样东西的包袱……也不知是谁埋在院子里的,被周太医的药童挖了出来,然后贤妃姐姐就来了,骂我和玄铁卫私通……”
说到此处,徐静沅忽然停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以脚蹬地,往后缩了缩,抵住冰冷的墙壁。
屋内陷入寂静。
半晌后,女子嗓音恢复了最初的轻柔娇媚,却透着一股冷意:“别停,继续。”
徐静沅瑟瑟发抖:“我……我说我没有和玄铁卫……私通,贤妃姐姐若不信,大可查证一番,她便带着包袱和周太医一道走了。”
“周太医?哪个周太医?”女子注意到她两次提及此人。
徐静沅:“是位新进太医……只有他敢替我看诊……”
“包袱是他的药童挖出来的?”女子追问,灯火映着她的影子,扭曲细长,“药童多大?”
“啊?”徐静沅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迫于女子威压,还是答道,“不知道……看着挺矮,约莫十岁吧。”
“十岁,”女子冷哼一声,“周太医全名叫什么?”
“周长乐。”
女子走回桌前,端起冷透了的茶抿了一口:“第二个问题,关于揽月宫密室,你知道多少?”
徐静沅眼里闪烁起真切的茫然:“密室?”
女子语气放缓,循循善诱:“对,揽月宫有一间密室,你仔细想想。”
“揽月宫有一间密室,”徐静沅喃喃重复一遍,作恍然大悟状,“是三公主闯进的那间黑屋子?”
“没错。”
徐静沅被反捆于身后的双手蓦然紧握,她果然知道,她也想进密室?
徐静沅面上维持着惊慌的神色,道:“三公主说,她追一只金鸟追进了一间黑屋子,在里头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宜妃妹妹为找她大闹揽月宫,最后她莫名其妙出现在一间偏殿里,喊着头晕头疼,宜妃妹妹便带她走了。”
“哦?那她现下如何?头还晕还疼吗?”
“不知道……宜妃妹妹吓得够呛,当即请了周太医看诊,现下如何我真的不知道……”
“又是周长乐?”
“对。”
女子来回踱步片刻,最后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栓,回头道:“你没有骗我吧?”
“骗你什么?”徐静沅的哭腔似乎再也压制不住,泪珠一颗颗涌出,将蒙眼的绸缎晕湿,急切道,“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不祥妖妃!我进了揽月宫,没可能再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我对你没有一点威胁,真的!放了我吧!”
女子冷冷一笑,笑意中满是不屑:“你本来就对我没有一点威胁,老实待着吧,你不会死,”说完,又似故意逗她,补了句,“暂时。”
木门关上,灯还亮着。
确认女子走后,徐静沅终于放松身子,收敛了惊慌恐惧,眼神清明。
没有炭盆,没有被褥,她就那么坐着,寒气顺着地面,顺着墙壁丝丝缕缕钻入骨髓,冻得她手脚发麻,她蜷缩身子,一直坐到灯火熄灭。
屋子又陷入黑暗。
该来了吧,她想。
下一刻,木门被人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被人推了进来,倒在她原先躺过的位置。
徐静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趁女子还没来,向那人低声道:“周太医,真巧,你也被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