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乐长身玉立,指间夹着一把细长弯曲形似柳叶的小刀,冷冷看着兜帽黑衣人。
徐静沅转头就走。
“贵人留步!”兜帽黑衣人语气渐冷,“前头危险,贵人原路返回,我等绝不为难,年关将近,见了血光总是晦气的,您说呢?”
“还走?”
“聋了吗?”
徐静沅不理会他的喋喋不休,一门心思顾着脚下,她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恍惚间像又回到了齐国,回到了沅芷宫,她正自己和自己做游戏,她心中有隐隐冲动,迫切地想拨开黑暗,看看尽头藏着什么。
“咻咻咻”
三道破空声陡然响起,徐静沅下意识绷紧身子,却没有回头。
周长乐两指微动,手腕施力,柳叶刀飞旋而出,将三枚从不同方位袭来的暗器一一打落。
三名出手的黑衣人不由心惊。
兜帽黑衣人示意他们不得妄动。
徐静沅继续向前,走着走着,她眼睛一眯,前方有一丝微弱光亮!在无边黑暗中极为醒目,她精神一振,脚步加快,同时提醒周长乐:“快到了。”
“嗯。”
借着那微弱光亮,她将自己所见描述给周长乐听:“前面有门,开了一条缝,门上串着红线。”
“红线?”周长乐问。
“对,左右两扇门上分别有一列孔洞,串着红线,拦住了门缝,”她一边说一边数,“一共九根……不对,这不是门!”
“嗬嗬嗬,”没安静多久的兜帽黑衣人笑了起来,笑声诡异,像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似的,“这当然不是门,贵人再仔细看看呢?”
不用他说,徐静沅也看清了,这不是门,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中间被人为凿开了一条狭窄的石缝,两边绘成门的样式。
想要进去,只能通过那条狭窄的石缝。
徐静沅打量一眼周长乐的背影,道:“是石缝,侧身能进。”
“要进吗?”
徐静沅有几分迟疑,兜帽黑衣人始终没有出手,或许等的就是她进内室,要瓮中捉鳖?再一想,瓮中捉鳖又如何?谁是鳖还不一定呢,她本就为了密室而来,与四人对上是迟早的事,先后手的区别罢了,于是道:“进。”
兜帽黑衣人扬声道:“贵人切莫冲动,那红线名为困灵丝,看似寻常,实则锋利如刀,您一身冰肌玉骨若是被它削下一块皮割掉一块肉可就难看了!”
徐静沅闻言,用匕首轻轻挑起一根困灵丝,她细看之下发现这困灵丝果真泛着奇异的光泽,她终于望向兜帽黑衣人,道:“多谢先生提醒,那便烦请先生告知如何收起困灵丝吧。”
兜帽黑衣人噎了一下,道:“贵人是在说笑吗?”
徐静沅摇头:“没在说笑。”
“机关精妙,毁坏可惜,先生不如行个方便,否则,”她说着,立起匕首,刃尖抵住一根困灵丝,“全部割断,也一样能进去。”
兜帽黑衣人看着她的动作,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徐静沅又道:“先生可别不信,相比困灵丝,我这匕首大约更不同寻常一些。”
她循循善诱:“密室完工已近七年,再精妙的机关随着时间流逝也会朽钝,相反,我这把匕首,常食肉,常饮血,灵气得很。”
“我这一试,若是给困灵丝试出个什么好歹,怎么办?”
兜帽黑衣人不以为然。
“哎,”徐静沅轻叹一声,“既然如此,先生便莫怪我心狠了。”
话音落,她握着匕首用力下压,兜帽黑衣人没有骗她,困灵丝瞧着细细一根,却柔韧异常,若以蛮力拉扯,免不了皮开肉绽。
所有黑衣人的目光都不自禁望向困灵丝与匕首相抵处,眼见困灵丝在匕首刃尖下依旧绷得笔直,没有一点断开的痕迹,才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高看了那把匕首。
“贵人,小心累着您。”兜帽黑衣人道。
徐静沅不理会他,想了想,一手扶稳石壁,学着绿蕊平日磨刀的模样,用刃尖在困灵丝上来回磋磨,不多时,她手一松,悄无声息的,鲜红的困灵丝在几人面前轻飘飘落地了。
黑衣人个个都有些愣神。
兜帽黑衣人率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提气向前奔,另三人紧随其后。
周长乐修长的五指间不知何时换上了四支银针,银针受内力催发,直飞向四人眉心,四人挥掌反击,皆被震得后退几步。
徐静沅踩在断开的困灵丝上,伸手朝下一根探去。
“住手!”兜帽黑衣人叫道,“左边石壁上灵兽嘴里第三颗牙,你按住,不要松手,机关会关闭!”
徐静沅浅浅一笑:“多谢先生。”
她抬眼,左边石壁上绘着的灵兽长了个狮子脑袋,浑身布满鳞片,两条尾巴一左一右地高高翘起,兽口大张,露出两排尖牙。
她摸出一块帕子,用帕子包住匕首鞘,去按那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