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揽月宫主殿。
一直守在主殿的紫珠快步迎上来,目光担忧。
“放心吧,娘娘没事!”绿蕊安慰她,随后又转向徐静沅,絮叨道,“娘娘,我和红梅发现密室门迟迟不开,急坏了,差点找东西砸门,是紫珠拦住我们,说那门指定砸不开,让我们就在门口候着,免得凭白引来了玄铁卫。”
徐静沅笑笑,她知道,有紫珠在,什么也不会乱。
“行了,娘娘您先休息,我去厨房做几个快手菜,给您垫垫肚子。”
红梅一改清晨的蔫气,蹦蹦跳跳:“娘娘,我去帮绿蕊。”
屋里剩下沉默的三人。
徐静沅手边摆着一盏水汽袅袅的热茶,她很渴,却一动不动,只望着这偌大而空荡荡的揽月宫,反复回想那悬在烛火之上的昭月娃娃。
原来昭月是这个模样啊……
她又想起自己的十六岁,她那时很瘦,脸尖尖的,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不像昭月,鹅蛋脸,眼睛明亮,气质端华。
原来给了她一线生机的姑娘这般好看。
忽然,她脑海中又闪过那口上了锁的大木箱,她眼神一黯,叹了口气,决定先打发走周长乐。
徐静沅开口:“木盒里是什么?”
周长乐捧着木盒一直没动,听到她问才打开盒盖,三人只见木盒里躺着一支碧盈盈的玉笛。
徐静沅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你师父和卢一之间似乎有什么故事,紫珠,你听过卢一这个名字吗?”
紫珠也有几分好奇:“没有,是谁?”
二人双双望向周长乐。
周长乐拿起玉笛看了看,无奈笑道:“娘娘,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卢一这个人,师父从未提起过他,也从未提起过这支玉笛,”他想了想,问,“娘娘,能否让我带走玉笛?毕竟是师父遗物。”
徐静沅自然没有拦他的道理:“嗯,今日辛苦你了,回去歇息吧。”
周长乐却坐着没动,问:“娘娘,您可怜卢一?”
徐静沅一愣。
周长乐道:“您从前说,要掀了祭坛,可您没这么做。”
“哦,”徐静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本宫想过了,掀祭坛这件事,本宫做不合规矩,还是留给皇后娘娘亲自来吧。”
“您放过卢家兄弟了?”
“本宫与卢家兄弟无仇无怨,何来放过?”她面露微笑,语气温和,又回到最初生人勿近的模样。
周长乐恍若不觉,继续道:“娘娘相信卢一说的话?”
“你不信?”
“不信。”
“哦?”
周长乐放下木盒,站起身,道:“皇上南巡,由向导台先行探路,拟定行程,确保御驾安危,南林路途遥远山势险峻,又不太平,向导台绝不会将南林列入行程中,皇上去南林应是临时起意,他为何要去南林?”
“南林匪徒掳劫皇上,真的只为了区区珠宝?”
“皇上说,他与匪徒周旋,让匪徒放了他,留下昭月公主做人质,可昭月公主毕竟只是公主,如何与皇上天子之躯相提并论?匪徒真会如此轻易放他离开?”
“即便真的放了,又为何在他下山后立刻杀害昭月公主?”
周长乐眉头微皱:“更奇怪的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女儿遭匪徒杀害,他却毫无动作,就这么离开了南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静沅没想到他就这么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并且他说的也正是她所怀疑的,端着的姿态便放下了些,道:“不止。”
她回忆卢一的话,补充道:“皇上说他才下山,匪徒便杀了昭月,他是如何得知的?匪徒杀了人,还专程向他送个信么?既能找到他送信,为何不再将他绑回去,免得白忙活一场?”
周长乐霎时明白了徐静沅的意思:“您是说,昭月公主死在皇上下山前?”
徐静沅沉默。
杨沛隐瞒了太多,真相如何世上恐怕已没有几人知晓了,除非她能去一趟南林,找到那帮匪徒。
原本跑进跑出忙活的红梅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站在角落里安静听完了他们的猜测。
她绞着衣角,小声道:“昭月公主好可怜……娘娘,您能帮帮她吗?”
徐静沅瞧她一脸心疼的模样,问:“你认得昭月公主?”
“不认得,我入宫时她已经……”红梅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但我常常在揽月宫藏东西躲懒,从来没被人抓着过,我想,大约昭月公主也可怜我,冥冥之中保佑我呢,所以我想……”
徐静沅笑了笑,道:“或许昭月不在密室,早已投胎转世了。”
“啊?”
“灵祭仪式顺利却无法完成,不正有这种可能吗?昭月没有害人,没有被密室囚困,早已解脱了,是皇上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
“娘娘这话为何不说与卢一听?”周长乐问。
徐静沅放下茶盏,轻飘飘道:“因为不想,好了,我饿了,去催催绿蕊,周太医,你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