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怎么了?”卢万十分紧张卢一的身子。
卢一挥手:“没事。”
顾忠不可能知晓密室中的事,那一男一女是韩旷的人,既然是韩旷的人,就绝无可能与皇后与顾忠有什么牵扯。
他静坐了片刻缓神,卢百卢千也回来了。
卢千气喘吁吁:“大哥,我们去了附近一个不得宠的贵人宫里,那宫里的掌事姑姑也有小年礼,我们偷偷打开瞧了,一模一样,不过碎银子不见了,约莫是收起来了。”
“糕点也少了一块。”卢百补充。
“对,定是掌事姑姑吃了,她一点事儿都没有,睡得可香了,比她那不得宠的主子香多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卢一头疼,他一拍桌子,盖棺定论:“行了,今日拿回来的东西都先收去后殿,不许吃,不许碰,待我明日亲自去会会王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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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沅抱着手炉,窝在美人榻上,身上搭着一床红色锦被,这锦被是今晨才换的,绿蕊翻箱倒柜找了许久,非说今日过小年,得有个喜气热闹的样子,她还带着红梅剪了窗花,两人熬得眼睛都红了,最后一人捧三张,献宝似的跑到徐静沅跟前,问她谁剪得更好。
一旁请脉的紫珠瞥了一眼,差点笑了,又硬生生绷住。
徐静沅倒是面色不变,一张张颇为认真地看了又看,最后道:“都很好,都贴起来。”
于是二人欢欢喜喜地搬了张椅子,贴窗花去了,片刻后,华贵素雅的揽月宫主殿窗上便多了六张图案奇形怪状,福字歪七扭八的窗花。
紫珠忍不住道:“娘娘,您也太惯着她们了。”
徐静沅却笑:“没有啊,我真的觉得很好。”
绿蕊贴完窗花,跳下椅子,仰头看了看,还是觉得自己剪得更好,她点点头,又拍了拍手,转身道:“娘娘,我今日得去一趟小宫市,买些酒,买些布,还有紫珠缺的药材……”
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娘娘得多给些银子,小裘子上回同我说,小宫市过完小年便休市,等十五才开呢,咱们得一次将要买的东西全买回来,对了,红梅和我一块儿去,我怕拎不了。”
“嗯。”徐静沅随口应下。
紫珠拿了几块银锭给绿蕊,绿蕊掂量一下:“够了。”
徐静沅望着绿蕊,忽又想起张嬷嬷,二人性子有些像,对过年过节无比热衷,思及张嬷嬷,她问道:“二百两银子,够一个老人家用多久?”
紫珠问:“老人家有儿女吗?”
“没有。”
“花钱大手大脚吗?”
“不。”
紫珠心算一番,答道:“老人家节俭又无败家儿女的话,够用二十年了。”
“还能买个宅子!”绿蕊接话。
听她们这么说,徐静沅放心多了,她没有出过宫,不知道宫外一顿饭一件衣要多少钱,生怕张嬷嬷那二百两不够用。
“娘娘,您又想张嬷嬷了?”紫珠问。
“嗯,若能顺利离开皇宫,我想回齐国,接上张嬷嬷,寻个清静的住处替她安养晚年,”徐静沅轻轻点头,“你呢?”
“我想找师父,”紫珠眼神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无妨,我们一路走一路找,你师父医术高明,一定有人知道她在哪儿。”徐静沅安慰道。
紫珠师父的那把匕首帮了她大忙,她也想当面谢谢这位奇女子,顺便打听周长乐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
卢一的只言片语透露出韩旷是个高傲之人,这不稀奇,这年头的能人异士哪个不高傲?重要的是,韩旷似乎有一个未完成的心愿,而卢一没能帮上忙,那么周长乐入宫的真正目的便不好说了,未必是为了母亲,还可能为了师父。
想着想着,徐静沅又感疲累,紫珠察觉到,将红色锦被往上提了提,温声道:“娘娘,您要不要睡一会儿?”
“是啊,娘娘,”绿蕊为自己和红梅一人准备了个包袱,“今日小宫市人多,恐怕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呢,您先睡,等我回来做好饭菜再喊您。”
“好。”徐静沅没有强撑,闭上眼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天已黑透,绿蕊红梅回来了,小厨房隐隐传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让她心里格外熨帖。
她的眼神移至窗花上,不由得笑了。
“是挺好笑的,要不我替你撕了吧?”
陌生男子的声音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徐静沅耳边,那声音慵懒玩味,不等她反应,人已到了身前,男子手中一把折扇,展开的扇面如刀锋抵在徐静沅脖颈处。
徐静沅微微低头,看见扇面上四个大字:宁静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