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何干!还给我!”少年大怒。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徐静沅说着,竟拿起折扇,对少年一下下扇了起来。
少年更怒了,这寒冬腊月的,她不敢杀人,便想冻死他吗?!
徐静沅无视少年冒火的眼神,缓缓道:“哦,我以为你只怕痛,不怕冷呢。”
说到痛,少年眉宇间忽然染上几分急切,他低头,想看自己被热油烫伤的地方,却因为被麻绳绑着,怎么也看不见。
徐静沅觉得好笑,吩咐道:“拿面镜子来。”
红梅拿来一面小铜镜,照向少年。
少年看到镜中的自己虽被五花大绑着,衣裳也皱了,脸也沾了灰,但五官依然那么俊朗秀逸,不由得松了口气,等等,不对,他明明被热油泼到了,怎会没有伤痕?他凑近铜镜,拼命扭动脖子,试图寻找伤痕,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先前那灼烧般的疼痛也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徐静沅道:“放心吧,替你上过药了,不会毁容。”
“你?替我上药?”少年满脸不信。
“当然,我给你用的玉容膏是宫里一位周姓太医亲手调制的,他叫周长乐。”徐静沅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紧盯少年的反应。
少年愣了愣,道:“周启元的儿子。”
“你认得他?那你呢?你和周启元又是什么关系?”
少年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我?一个被当作棋子的养子罢了。”
养子?少年难道是因为容貌与周长乐有七分相似才被周启元收养的吗?看来周启元不太满意周长乐这个儿子,但凡周长乐在周启元心中还有丁点分量,他都不会再收养一个与他相似的孩子。
徐静沅心思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在少年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道:“小年夜好好的一顿饭被你搅和了,不如便说说你的故事,算给我赔个不是。”
“呵。”少年冷笑,偏过头不看她。
徐静沅耐心十足:“不说也无妨,左右你今日走不出这揽月宫,你杀人之前喜欢先将人折磨一番,折磨到痛不欲生跪地求饶再杀是吗?这种怪癖我原本没有,但可以为你破个例。”
“你!”少年被五花大绑的身子使劲扭了扭,绿蕊系的绳结不愧是绑活猪用的,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加之紫珠喂的曼罗香解药只有一半的分量,他虽恢复了神志,浑身却依旧酸软无力,他意识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重重叹了口气,道:“你想听什么?”
徐静沅笑眯眯道:“我不挑。”
记仇!这女人好生记仇!少年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笔。
他道:“听好了,我不重复第二遍,我叫周隐,是周启元的养子,你问周启元为什么想让你假死,呵,他才不想你假死,他想你真死,死透。”
这便对了,周启元杀高耀时干脆利落,说明他并不希望揽月宫和昭月公主的秘密为人知晓,他这样的人若真怀疑到自己头上,也定然会用同样干脆利落的手段杀了自己,既然如此,徐静沅问:“所以是你想让我假死?”
“没错。”周隐昂起脑袋,脸上一副“你该跪谢我”的表情。
徐静沅不接他的茬,继续问:“你为何背叛周启元?”
“谈不上背叛,我做他的养子,替他做事,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杀他。”周隐脸上嚣张愤怒的神情褪得一干二净,只剩冷漠。
“为什么?”
“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我们目的一致,周启元对你动了杀心,你不会坐以待毙,你定然也想杀他,毕竟,”周隐挑眉,“你那么记仇。”
徐静沅笑了笑,手上的折扇展开又合上,道:“你们养父子之间难道不曾独处?为何不直接动手?”
“柔妃娘娘,您当真贵人多忘事,周启元才杀了高耀,一招毙命,他是会功夫的,而且功夫不低,我偷袭他,死的人只会是我,”周隐顿了顿,又道,“何况我要的不止是他一个人一条命,我要的是整个周府满门抄斩。”
徐静沅颇为诧异,杀周启元已是难如登天,满门抄斩?他莫不是在说气话?然而周隐的眼神既狠厉又认真,分明不是气话,她想了想,问:“你可知满门抄斩一位丞相,需要多大罪名?”
“这你不必担心,周启元的罪名够他满门抄斩十次了。”
周隐说得笃定,勾起了徐静沅的好奇心,正当她斟酌要如何问出周启元的罪名时,周隐咧开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道:“柔妃娘娘,您想空手套白狼?我也不傻好吗?”
“瞧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白狼还未可知呢。”
“呵,我怀里有一样东西,你拿出来就知道是不是了。”
徐静沅一动不动,笑道:“你口中不会藏着什么暗器吧?”
“呸!昭月公主的信物,你爱拿不拿!”周隐翻了个白眼。
听到“昭月公主”四个字,徐静沅心头一震,杨沛南巡是带了周启元同行的,当年大萧有两位丞相,左丞相周启元与右丞相分庭抗礼,然而南巡回来后,右丞相便渐渐失势,让周启元走到了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莫非他的得势与所谓的罪行也都与南巡,与昭月之死有关?
周隐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娘娘,奴婢去拿块抹布来堵上他的嘴?”绿蕊看不惯周隐这嚣张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