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在冯丽茹第二十一次来敲门叫早时,她终于失去耐心,推开房门,拉开厚重严实的窗帘。
黑暗的房间骤然明亮,光线刺眼,被窝里的少年把脑袋缩进被子里,痛苦地呜咽几声,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来菜都冷了!”冯丽茹掀开他的被子,盛凌打了个滚把自己包成蚕蛹,冯丽茹继又大力扯他的被子。
两人像拔河一样各自扯着被子一角,最终困倦的盛凌不敌精力旺盛的母亲,手一松,被子就被扯到了地上。
盛凌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之下,他痛苦地踢着床单,用枕头蒙住脑袋遮光。
冯丽茹从衣柜里取了根衣架轻轻抽他小腿肚:“还不醒还不醒!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就是说不听!你看看你那黑眼圈,跟吸了精气似的。”
盛凌在床上蛄蛹着反抗:“妈好不容易放假求你让我多睡会!”
“一天二十四小时你能躺床上二十五小时!”冯丽茹把被子重新丢到他身上,拉上窗帘,“我告诉你啊,你爸今天要回来。”
盛凌换了个舒适的睡姿,他的腿架在被子上,手里抱着胡萝卜抱枕:“回来就回来呗,难不成还让我铺个红毯迎接他回来啊。”
“我不管你了,看你能睡到多久。”
房门关上,盛凌瞥了眼时间,继续补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五点。
盛凌顶着个鸡窝头,眼下一片青黑,边打哈欠边做伸展运动下楼觅食。
“舍得醒来了?”冯丽茹听到翻冰箱的动静,往后面看了眼,继续追古早偶像剧。
盛凌灌了倍乳酸菌酸奶,问道:“老盛呢?还没回来。”
“书房呢。”
话音方落,楼梯口传来盛兴和的声音。
“盛凌,来我书房一趟。”
说完,盛兴和进了书房,没有关门。
盛凌和冯丽茹对视一眼,冯丽茹皱眉:“你最近又干什么了?”
脑中不停搜寻自己最近有没有犯过事,想了半天除了数理化的知识点半点屁事他都没干。
“我每天忙着考大学哪有空闯祸。”
“那你就放心上去吧,指不定有事找你呢。”
“能有什么事?”
盛凌在心中腹诽,肯定没好事,每次进书房除了挨批评就是挨打。
盛凌先回去换了套厚实的、戒尺抽在身上不会疼的卫衣,磨磨蹭蹭地进了书房。
盛凌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前:“爸,你找我什么事?”
盛兴和从柜子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盛凌心中疑惑,面上不显:“爸,这什么意思啊……”
“奖励,密码是你的生日。”
盛凌微微讶然:“给……给我的?”
“不要?不要我就收回来……”
“要!”盛凌眼疾手快地拿走,有钱不要王八蛋,“肯定要。只是我好奇,您怎么突然给我奖励了……平时只有惩罚没有奖励……被您打得都要变成十八罗汉了……”
盛凌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上次期中考试进步,盛兴和直接往他卡里打了两万块钱。盛凌以为是冯丽茹给他的零花钱,就没在意。
早知道每次进步都有奖励,他就不会吊儿郎当这么多年了。
“那是因为你平时就没让我们省心过。”
盛兴和稍微声音大点,盛凌就不敢说话了。
盛兴和啜饮一口碧螺春:“听丽茹说,你最近学习进步不少。”
盛凌骄傲道:“进步可多呢!都能上本科了。”
盛兴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努力。”
离开书房,盛凌掏出银行卡,冲着冯丽茹晃了晃,在银行卡上亲了一口,兴高采烈地跳着舞下楼。
下午约了任秘书,盛凌带着十万巨款,去IFS狠狠消费了一波,顺带给郁然挑了份礼物。
他能取得突破性的进步,首要功劳必是小郁老师。
如果没有郁然每天督促他刷题,他现在连三角函数都背不下来。
如果没有郁然不厌其烦地带他每天听十五分钟外刊新闻,他现在听英语听力还是听外星语一样。
如果没有郁然强制带着他每天午休抽五分钟练字,他那手鬼画符的字迹根本达不到作文合格分数,更别提英语成绩及格这项难如登天的累事。
如果没有郁然……
如果没有郁然,他现在肯定和张翼刘一白在网吧开黑,对未来前程如何漠不关心,而不是在书店里精心挑选辅导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