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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约定好的咖啡馆时,任思羽坐在靠窗的皮质沙发上,桌上的意式浓缩喝了大半,看来早已等候多时。
“这里!”任思羽朝他招手。
盛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小跑到椅子上,从一堆袋子里翻找出一个小巧的长方形礼品袋递给任思羽:“送你哒。”
任思羽打开一看,是一条领带,爱马仕的Arcade H,他受宠若惊道:“怎么突然送我礼物了?”
“第一次见面你就送我糕点,还特地来我学校给我送江南特有的点心,我得回礼呀。不过我不太会挑给成年人的礼物,我就挑了款顺眼的,你不要嫌弃哦。”
任思羽笑道:“怎么会呢,你眼光很好。”
服务员呈上任思羽提前为盛凌点好的阿芙佳朵和柠檬乳酪蛋糕。
任思羽:“这家蛋糕做得不错,你可以尝尝。”
盛凌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
任思羽:“要是喜欢,待会打包几份带走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盛凌舀取一勺香草冰淇淋,“任秘书,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呢?”
任秘书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摆在桌上:“盛凌,我先向你道个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去调查了你的生父。”
盛凌一愣:“调查他?为什么啊?他有什么好调查的。”
“那天在医院和你碰面之后,你和我说了很多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就派人调查了他。”任思羽将文件推向他,“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有错。看看吧,看完你就知道了。”
盛凌打开文件袋的同时,任思羽向他说明情况。
“陈志毅再婚后生下一个儿子,叫陈远智。他在十岁那年,确诊了白血病,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盛凌翻页的动作一顿。
难怪那天陈远智不在家,原来是在医院……
任思羽继续说:“陈远智是个不幸的孩子,他的病情在持续恶化。陈志毅之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当副经理,本来可以安安分分地熬到退休。然而陈远智的治疗费用太过昂贵,掏空了陈志毅的积蓄,甚至连房子都卖了也填补不了这个大窟窿,于是陈志毅铤而走险借了高利贷。”
盛凌看到一半就没看了。
“追债人追到公司,给公司形象造成影响,所以他被解雇了,现在仍是待业状态。”
盛凌双手撑着脑袋,抹了把脸:“所以……他是在骗我?”
“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刹那间,唇齿间香甜绵密的冰淇淋泛起了苦涩。
任思羽轻叹口气:“我不确定他的意图。但是他现在还欠着二十多万的债,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无论如何,你要留个心眼。”
“陈远智是他儿子,我也是他亲儿子啊,他也会算计到我的头上吗?”
任思羽:“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你是他亲儿子又如何,从小陪在他身边的人陈远智。”
盛凌的满腹疑问被这句话刺了回去,他靠着沙发背,沉默地望向窗外。
一对父子是玻璃窗前经过,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拿着个风车。父亲稳稳地托着孩子的身体,防止他摔下来。外面在刮风,他的风车高速转动,小男孩兴奋地向父亲分享。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隔着玻璃,盛凌也能清楚地听见父子俩愉悦的笑声。
他蓦然想起了再次见到陈志毅时他青丝间的白发,以及佝偻苍茫的身影。
盛凌不是冷血动物,和陈志毅相处时的分秒间,他也曾有过触动。
即便他不爱吃陈志毅送的老式零食,苏打饼干吃进嘴里能把人噎死。但是每一次陈志毅给他送零食时,同楼层的同学向他投来羡慕的眼神,他的内心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雀跃。
他垂下脑袋:“我也帮不上他啊……何必把钱花在这上面,拿去治病不好吗……”
“你有钱,他需要钱,这不凑巧了吗?”任思羽知道盛凌一直被盛家、被冯丽茹保护的很好,始终拥有一个单纯干净的心,“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定要多留心眼,人心叵测。”
盛凌垂眸:“知道了……”
恰好任思羽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完电话后脸色一变:“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你早点回家,到家后和我报个平安。”
语罢,任思羽结完账急匆匆地离开,独留盛凌坐在位置上发呆。
咖啡馆人来人往,服务员从他身边经过多次。见他的香草冰淇淋已融化成液体,忍不住询问道:“先生,要为你再上一份阿芙佳朵吗?”
盛凌恍然回神:“不用了,结账谢谢……”
“刚刚和你一起的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那就帮我打包几份你们店内销量高的甜点吧。”
“好的,请稍等。”不一会,服务员提着两袋蛋糕递给他。
盛凌刷卡结账后,在咖啡馆门口站了许久。
秋风萧瑟中,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陈志毅那一行,点进去,大拇指悬在拨打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半晌,盛凌摁灭手机。他立在寒冷的风中,心思百转千回,却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脑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