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晴朗得有些过分的秋日午后。阳光穿过行道树金黄的叶子,在游书朗深色的外套肩头洒下晃动的光斑。
他刚刚说出那个“好”字,声音平稳温和,一如他这个人。
陆臻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可能要撞破胸腔。
他试探性地靠近了一步,距离近到能闻见游书朗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皂荚与纸张的气息——那是他肖想了半年的味道。
他微微仰起头,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游书朗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那眼里映着一个小小的、有些傻气的自己。
“游叔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雀跃,尾音微微上扬,“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说什么?”游书朗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很细微,但陆臻捕捉到了。这让他胆子更大了一点。
“说你答应做我男朋友。”他一字一句,像在确认一个易碎的奇迹。
游书朗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漾开了,很柔,也很深。
“嗯,答应做你男朋友。”
不是敷衍,不是玩笑。是陈述,是承诺。
巨大的喜悦“砰”地在陆臻心里炸开,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他漂亮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笑容毫无保留地绽开,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本就生得极好,此刻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下,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蓬勃的朝气,混合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鲜活与美丽。
游书朗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惯常冷静自持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那不是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的、带着温度的笑意,甚至有那么一丝……可以称之为“宠溺”的东西,悄然浮现。
“这么高兴?”
“嗯!”陆臻用力点头,头发丝都跟着飞扬起来,“追到心上人了,可不是很高兴嘛!感觉像……中了一千万!”
这个孩子气的比喻让游书朗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去走走?前面公园的枫叶应该红了。”
“我想……”陆臻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带着试探,也带着渴望,“我想去游叔叔的家,可以吗?”
他说完,心跳得更快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界限的跨越。
游书朗似乎微顿了一下。
他目光在陆臻泛着红晕的脸上停留片刻,那里面有年轻人的热切、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点了头。
“嗯……可以。”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陆臻觉得脚步有点飘。直到游书朗为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还伸手习惯性地、极自然地护在他头顶,防止他撞到门框时,陆臻才真切地意识到——这和他之前无数次蹭车回家,不一样了。
以前游书朗也会这样做,那是他深入骨髓的妥帖与教养。但此刻,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陆臻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坐了进去,指尖蜷缩着,感受到皮质座椅微凉的触感。
游书朗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扣好安全带,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脸,目光落在陆臻通红的耳朵和侧脸上,看了一会儿。
“害羞了?”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比平时更低一些,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
“不是……”陆臻梗着脖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声音却泄了底,“就是……我怎么觉得……”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含糊的气音,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游书朗,“我怎么觉得,我是下……”
欲言又止,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臻听到了很轻的一声笑,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接着,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顶,有些重地揉了两下,把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坐好。”游书朗收回了手,声音里那点笑意还没散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可靠沉稳。他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