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还残留着过载后的酸软，和令人脸热的悸动，心里却被一种奇异的饱胀感填满。陆臻满足地想，他和游书朗，现在是真正最亲密的人了。这份认知带来的归属感和隐秘的快乐，像温热的蜜糖，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

可这甜里，很快又渗进一丝微苦的涩。

游书朗太熟练了。从最初耐心的引导，到恰到好处的扩张，再到后来富有技巧、能精准掌控他反应节奏的律动……那种游刃有余，那种了然于胸，绝不是一个生手能拥有的。这清晰无误地表明，在他之前，游书朗有过很多经验，很多“练习”。这个认知让陆臻心里那点初经人事的甜蜜，莫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名为“惆怅”的阴影。他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在那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去里，游书朗是否也曾用同样的耐心和技巧，对待过别人？

“咔哒”一声轻响，是打火机的声音。紧接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室内浓稠的情欲味道。陆臻微微侧头，从凌乱发丝的缝隙里，看到游书朗靠在床头，指间夹着一支新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他指尖明灭。烟雾模糊了他些许神情，只有那双刚刚还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此刻恢复了平日的深邃平静，正看着自己。

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他汗湿的、凌乱的头发上，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

“第一次，是有些不适。” 游书朗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沙哑许多，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多余的安慰，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嗯……我缓缓就好。” 陆臻闷声回答，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适是有的，但更多是心理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趴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身体在慢慢恢复力气，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刚才的亲密画面，一会儿是“游书朗很熟练”这个念头，一会儿又是自己那点没出息的醋意。他知道这不应该，过去无法改变，他也无权计较，可感情从来不是能完全用理智掌控的东西。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游书朗。

刚刚经历过情事的眼睛还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因为埋在被子里，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有种被欺负狠了的可怜，可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异常的认真，甚至执拗。

游书朗一直在看着他，此刻见他转过头，便俯身凑近了些，很自然地，在他微肿的唇角印下一个很轻的吻，带着烟草的微苦和他本身的气息。

“怎么了？” 他低声问，指尖拂开陆臻额前汗湿的碎发。

陆臻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他迷恋的、成熟英俊的脸，心里那点醋意和独占欲终于冲破了羞涩和犹豫，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