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陆臻点了点头,放下水杯,视线重新落回屏幕,语气平静无波,“好,注意安全。”
他的反应太过平常,甚至可以说是漠然。没有询问是哪个客户,没有抱怨他又要出门,没有流露出任何依赖或不满。就像一个合租的室友,礼貌地回应对方的行程报备。
这种平静,反而让游书朗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他停在陆臻身边,没有立刻离开。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主机运行发出的轻微嗡鸣。
陆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欲言又止。但他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滚轮,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掠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过了半晌,游书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臻臻。”
陆臻滑动鼠标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抬起眼,看向站在身旁的游书朗。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深邃的眼窝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陆臻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嗯?” 陆臻应道,声音很轻。
游书朗的目光与他相接,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也翻涌着一些陆臻许久未见过的、名为“挣扎”和“决心”的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驱散胸腔里的某种滞涩,然后,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们谈谈?”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通知。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陆臻的心脏,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奇异的是,伴随疼痛而来的,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的平静。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脸上,缓缓扯出了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微笑。
他放下鼠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抬起眼,平静地迎上游书朗的目光,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好啊。游叔叔想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