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画画？” 林禀御忽然问，视线又转回陆臻脸上，带着探究。

陆臻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会一些，基础而已。” 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过多展露自己。

“哦？” 林禀御似乎来了兴趣，他抬手指向那幅晨雾山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我画的。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陆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您画的？！” 他下意识地重复，目光再次投向那幅画。画功精湛，意境悠远，完全不似玩票之作。他没想到，这位传闻中退圈从商、背景神秘的“影帝”，在绘画上也有如此造诣。

“很惊讶？” 林禀御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深了些，似乎很满意他这份意外。

“是有一些意外，” 陆臻定了定神，实话实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画作本身的欣赏，“林前辈很厉害。” 这句夸奖是发自内心的。抛开对方那令人不安的气场，这幅画本身确实极具水准。

林禀御笑了笑，没接这句夸奖，反而追问道：“看出什么了？” 他的目光紧锁着陆臻，仿佛在期待他能说出些什么与众不同的见解。

陆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画上。近看之下，那晨雾更显氤氲，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线条柔和却透着力量。色彩运用极为克制，以青灰、墨色为主，只在山巅隐约透出一抹极淡的、仿佛错觉般的暖金，暗示着云雾之后可能存在的朝阳。整体氛围静谧，却又隐隐透出一种……被重重迷雾包裹下的、深不可测，甚至暗藏危险的感觉。那山仿佛不是仙山，而是蛰伏的巨兽。

他盯着画看了许久，试图捕捉那种微妙的感觉。林禀御也不催促，就静静站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存在感却异常强烈。陆臻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清冽的檀木香气，混合着油画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最终，陆臻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深究。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过度解读，也不想暴露自己过多的感受。他收回目光，看向林禀御，语气恢复了平淡：“眼拙，暂时看不出更深的东西。只觉得意境很好，笔法也很老道。”

林禀御闻言，脸上那抹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许，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玩味。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就画作本身再多说什么，只是就这么站着，目光依旧落在陆臻的侧脸上，仿佛在欣赏另一幅让他觉得“有趣”的作品。

展厅里光线柔和，音乐空灵。两人一站一立，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周围的观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片区域不同寻常的氛围，下意识地绕开了些。

陆臻感到一丝不自在，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这位林前辈的出现，总是带着一种令他无法掌控的、隐约的压力。

而林禀御，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凝视。他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收藏家，在耐心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件刚刚进入他视野的、质地特殊、光泽独特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