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在忙碌的拍摄、偶尔的视频通话和短信往来中,过得飞快却也带着点煎熬。陆臻的户外戏份不少,风吹日晒,人也黑瘦了些,但眼神却因为沉浸角色而显得更加明亮有神。
只是每当收工回到安静的酒店房间,对游书朗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手机成了最重要的慰藉。
那天晚上,拍完一场夜戏回来已经十点多。陆臻卸了妆,洗去一身疲惫,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和游书朗的视频通话。铃声响了很久,久到自动挂断。
陆臻有些疑惑,平时这个时间,如果游书朗不忙,基本都会接的。也许是还在加班?或者在应酬?他没多想,放下手机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回来,拿起手机一看,依然没有回拨或消息。他又拨了过去,这一次,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许久,再次自动挂断。
心里那点疑惑变成了隐隐的不安。
但陆臻很快又自己按捺下去,游叔叔是大型医药企业的高管,工作性质和压力他多少了解,应酬多,会议多,临时出差也多。
也许此刻正在重要的谈判桌上,或者陪着关键客户,不方便接电话。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黏人或不体谅,于是发了条消息:「游叔叔,忙完了早点休息,注意身体,想你?。」
消息发送成功,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立刻的回复,便强迫自己关灯睡觉。
只是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中午,拍摄间隙,陆臻刚端起盒饭,手机震动了,是游书朗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饭盒,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
视频画面里,游书朗似乎是在家里书房,光线有些暗。他穿着家居服,但脸色是陆臻从未见过的苍白和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差,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阴沉和……
某种陆臻看不懂的、压抑着的情绪。
“游叔叔?” 陆臻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嗯。” 游书朗应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脸色看起来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生病了吗?” 陆臻担忧地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想穿过屏幕去摸摸他的额头。
游书朗的视线似乎飘忽一瞬,没有立刻看镜头,几秒后声音低沉:“嗯,昨晚有个重要应酬,喝多了。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陆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游书朗的酒量他是知道的,应酬也常有,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一副被彻底掏空、连眼神都带着沉重心事的模样。
而且,游书朗在回答时,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拉一下衣领,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显得有些僵硬。
“噢,” 陆臻压下心头的疑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今天是周末,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工作的事了。头还疼不疼?我给你叫个醒酒汤。”
“不用叫,我休息一下就好。” 游书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臻身上,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道,声音哑得不像话,“臻臻……拍戏注意安全。”
“知道了,游叔叔放心。” 陆臻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布置场景的剧组,导演已经在催他了,“我等下有一场很重要的对戏,得去准备了。游叔叔,你好好休息,先不聊了,等我忙完我给你打视频。”
“好。” 游书朗的声音依旧很沉,人隐在黑暗里,仿佛压制着风暴。
“游叔叔,你……真的没事?”
“……没事,别担心。”
“我等下给你打视频,你好好休息,爱你,拜拜~” 陆臻对着镜头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想逗他开心一点。
“拜拜。” 游书朗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回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极其勉强,甚至带着一丝苦涩,快得让陆臻几乎以为是错觉。
视频挂断,陆臻握着手机,心里那点不安更浓了。
游叔叔的状态太不对了,不仅仅是因为醉酒,是因为什么?
但他马上要拍的是一场情绪爆发戏,他必须立刻调整状态,不能分心。他只能将这份担忧暂时压下去,深吸一口气,走向拍摄区。
如果他能更细心一点,刚才的视频,或许能注意到,在游书朗抬手又放下的那个瞬间,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地方,隐约露出了一小片皮肤,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暧昧的红痕和……疑似齿痕的印记。
那绝不是普通的醉酒或应酬能留下的痕迹。
挂断视频,游书朗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按住了抽痛的额角,神情阴沉。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将他笼罩在一片沉郁的阴影里。
昨晚……根本不是简单的“应酬喝多”。
他中了招。
一场看似寻常、实则步步为营的商务宴请,他以为只是项目推进中的一次必要交际,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下作。他喝下了被加了“料”的酒,没有意识,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之后的事情,记忆混乱而破碎,只有身体残留的酸痛、某些难以启齿部位的异样感,以及此刻遍布脖颈、胸口、甚至更隐秘处的、触目惊心的痕迹,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被猥亵,他游书朗,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被人猥亵了,且没有任何线索,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光是想象,心里的恶心感都快溢出来了。
这种超出掌控、被人彻底玩弄于股掌、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感觉,让游书朗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切的寒意。
他怀疑对象是樊霄,那个他一直知道危险、却未曾料到会如此不择手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