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你混蛋!放开我!” 陆臻好不容易挣脱出一点空隙,喘息着怒骂,眼泪流得更凶。
“嗯,我混蛋。” 游书朗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流,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脆弱的祈求,“但我离不开你,臻臻。我试过了,我做不到。没有你,我快疯了。”
“你……” 陆臻被他语气里那种深切的、近乎偏执的痛苦震住了,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懈了些。
游书朗看着他泪痕交错的脸,看着他那双即便盛满愤怒和伤心、却依旧清澈得让他心颤的眼睛,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须说,哪怕那会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屈辱和疲惫的灰暗。
他抱着陆臻,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陆臻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边缘的沙哑:
“臻臻,我那晚……被下药了。”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陆臻不在挣扎,河风拂过芦苇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犬吠,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陆臻的身体彻底僵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被……下药?什么意思?
几秒钟后,震惊、怀疑、荒谬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一个更可怕、更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是樊霄?那个危险的男人!他对游书朗下药?!
巨大的愤怒和心疼瞬间取代了所有其他情绪,烧得他眼睛发红:“是谁!?是不是樊霄?!是不是他干的!?”
游书朗抱着他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已经证实了陆臻的猜测。
陆臻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原来不是游书朗自愿的,不是背叛,而是……是被设计,是被侵犯?!那个畜生!他怎么敢!?
愤怒过后,是排山倒海的自责。
他想起游书朗那几天气色极差、眼神阴郁的样子,想起他视频里躲闪的目光和疲惫的神情,想起他那些含糊的解释……
原来,他承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和痛苦!而自己,不仅没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反而因为一张照片、一个误会,就单方面判了他死刑,玩起了消失,留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不堪和煎熬……
“他是不是……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游叔叔,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陆臻的声音抖得厉害,也哽咽得厉害,他甚至不敢问出那个最可怕的可能。
如果游书朗真的被……
那他该有多痛苦,多憋屈!而自己还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
“没有做到最后……” 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平静,但陆臻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惊涛骇浪和深重屈辱,“那人好像……不会,或者只是想羞辱我,留下嘞痕迹……但,没有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那晚混乱破碎的记忆和身体残留的感觉,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虽然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但被下药,被强迫留下那些暧昧的痕迹……
这对于向来骄傲、掌控一切的游书朗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是尊严被彻底踩在脚下。
“对不起,臻臻,” 游书朗抬起头,看着陆臻,眼底是深深的自责和痛苦,“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怕你担心,怕你误会,更怕你因为这件事对我有别的看法,或者觉得我……脏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声音几不可闻。
陆臻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再也控制不住,反手紧紧抱住了游书朗,将脸埋进他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胸膛,哭得浑身发抖。
“笨蛋!游书朗你是个大笨蛋!”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他的后背,力道却轻得像挠痒,“我那么爱你,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们应该一起面对的!对不起……游叔叔,真的……对不起。”
巨大的心疼和愧疚,几乎要将陆臻淹没。
他恨自己不够细心,恨自己轻易相信了那张照片背后的“真相”,恨自己在游书朗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逃离,恨自己信了梦魇,也恨自己太弱。
他想起自己那些绝望的念头,那些关于“放手”的决定,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对不起眼前这个隐忍痛苦的男人。
游书朗感觉到怀里人汹涌的眼泪和颤抖的身体,感觉到他那份毫无保留的心疼和愤怒,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冰冷的巨石,仿佛终于被这滚烫的泪水融化了一角。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陆臻脸上的泪,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臻臻,别哭了。” 他低声哄着,自己的眼眶却也微微泛红,“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自己,也没有处理好这件事,还让你担惊受怕,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别哭了。”
他捧起陆臻哭得通红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
“我也不会和你分手。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你是我的,陆臻。”
他的眼神,偏执,霸道,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深情和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陆臻望着他,眼泪依旧止不住,但心底那股冰冷绝望的死寂,却仿佛被这滚烫的誓言和汹涌的心疼,一点点驱散,重新注入了暖流。
他抽噎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扑进他怀里,更紧地抱住他。
“游书朗,你是笨蛋吗!?” 他闷在他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又骂了一句,这次却充满了心疼和依赖,“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不要你!怎么会嫌弃你!以后有事不许再瞒着我!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 游书朗紧紧回抱着他,下颌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体温和心跳,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踏实感,和一股更加冰冷刺骨的、对樊霄(以及可能牵涉其中的林禀御)的狠意。
误会似乎解开了,伤口却依然存在。
但至少,他们重新拥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