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几乎是秒回:【要不要我帮你指导指导?】
陆臻的手指顿住了。他没想到林禀御会主动提出这个——以对方的咖位和资历,愿意抽出时间来指导一个新人,放在圈内绝对是让人抢破头的机会。
但他也知道,接受了这份好意,就意味着他和林禀御之间的交集会更深。
他犹豫了一会儿,打字回复:【不大方便。】
林禀御的消息又过来了,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有什么不方便?都是男人,还能吃了你?我这几天正好在这边拍代言,你要是需要,就联系我。过几天我就要回内地,过时不候。】
陆臻捏着手机,没有立刻回复。
他承认,林禀御说得有道理。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对方是拿过三座影帝奖杯的人,对剧本的理解和角色的塑造都有独到的见解,能得到他的指点,对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事。他之所以犹豫,不是因为不相信林禀御的专业能力,而是因为他心里始终有一道模糊的界线——他不确定林禀御的“好意”背后,是否还有别的意图。
他想了想,放下手机,起身走出书房。
游书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他看到陆臻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放下文件,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怎么了?”他问。
陆臻在他旁边坐下,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显示着林禀御的消息记录。游书朗接过去,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你想去?”他问。
“我确实需要有人指导,”陆臻诚实地说,“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有点吃力,自己闷头琢磨,可能摸不到要领。但林禀御那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游书朗看着他纠结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去就去。只是一个指导,又不是什么别的事。他能给你专业的建议,你就好好学。学到的东西是你自己的,别人拿不走。”
陆臻愣了一下:“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游书朗的语气很平淡,“介意他能帮你演好一个我帮不了你的角色?还是介意他比我更懂怎么让你在试镜中脱颖而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会演戏,不懂镜头语言,不知道怎么帮陆臻分析剧本和角色。在这些事情上,林禀御确实比他更有资格给出指导。他当然会吃醋——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别人走得太近,任何正常人都会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他不会因为自己的那点不舒服,就去阻碍陆臻获得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
“去吧。”他说,“学到的东西是你自己的。”
陆臻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拿起手机往书房走,一步三回头:“那我回复他了?”
游书朗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陆臻每天下午都会出门一趟,去林禀御指定的那家咖啡馆。
那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独立咖啡馆,位置偏僻,客人稀少,环境安静。林禀御选了一个靠里的卡座,背对着大门,不容易被打扰。陆臻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拿着剧本,正在低头翻看。
他抬头看到陆臻,示意他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剧本带来了吗?哪一场觉得拿不准?”
陆臻被他的干脆弄得愣了一下,连忙从包里掏出剧本,翻到自己标注最多的那几页。林禀御接过去,快速扫了一眼他的标注,没有评价,而是把自己那份剧本也翻了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你看这一段,”他的指尖点在某一处对白上,“沈渡向男主汇报调查结果,表面上是公事公办的陈述,但实际上他已经在怀疑男主身边有内鬼。他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这段话里有三层意思——第一层,是给旁边其他人听的,是表面的汇报内容;第二层,是给男主一个人的,是通过语气和眼神传递的暗示;第三层,是他自己在试探男主,看男主是否也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陆臻听得愣住了。他反复读过这一段很多遍,自认为已经把潜台词吃透了,但林禀御的分析还是让他看到了更深一层的可能性。
“三层意思,需要用三种不同的语气来呈现,”林禀御继续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你不能演得太明显,否则就失去了那种暗流涌动的张力。分寸感是这个角色的关键。”
他从自己的剧本里抽出一张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批注,推到陆臻面前:“这是我昨天闲着没事写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陆臻低头一看,那上面是针对同一场戏的几种不同的处理方式,每一种都附有简短的分析说明优缺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他抬起头,看了林禀御一眼,心里有些复杂。
“谢谢林前辈。”他说,语气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林禀御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别急着谢。先把这场戏演一遍给我看,演完再谢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