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臻每天都准时到那家咖啡馆报到。林禀御的指导方式非常直接——他很少长篇大论地讲理论，更多的是让陆臻当场演，演完了他直接给反馈，有时候是调整一个语气，有时候是纠正一个眼神的方向，有时候只是让他把一句台词的节奏放慢半拍。

“你这里太快了，”他在陆臻演完一段对手戏后说，“沈渡是一个习惯于观察和思考的人，他说话之前会有零点几秒的停顿，那是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措辞的时间。你把这个停顿演出来，人物的沉稳感就出来了。”

陆臻试了一遍，果然不一样。

他越来越发现，林禀御对角色的理解确实透彻。那些他自己琢磨了半天也摸不准的细节，林禀御往往一句话就能点破。而且林禀御在指导他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一个专业前辈的分寸感——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放松的时候也会开两句玩笑，但从没有任何越界的言行。

这让陆臻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他之前对林禀御的印象，很大程度上是基于那个梦境和那张照片所带来的先入为主的偏见。他总觉得林禀御是一个危险的人，接近自己一定别有用心。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林禀御在专业上的投入和认真是真实的，他对表演的理解和热爱也是真实的。

至少在这一点上，陆臻是尊敬他的。

最后一天，陆臻照例来到咖啡馆。林禀御已经坐在老位置上，面前依然是一杯美式，手里依然拿着剧本。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指导，而是把剧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陆臻，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他说，“该教的我都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谢谢林前辈这几天的指导，”陆臻由衷地说，“受益匪浅。”

林禀御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陆臻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臻臻，”他忽然换了一个称呼，声音里带着一丝玩笑般的试探，“真不打算考虑考虑我？”

陆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没有慌张，也没有回避，而是放下手中的剧本，坐直了身体，目光坦荡地迎上林禀御的视线。

“林前辈，恕我冒昧，”他说，语气平静，“你喜欢我吗？”

林禀御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反问，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欣赏，像是一头慵懒的狮子发现了一只并不怕他的猎物。

“你觉得呢，小家伙？”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来。

陆臻没有被他带偏。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平静而坦荡的目光，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或许喜欢，但不是爱情中的喜欢。你对我更多的是好奇和兴趣。”

林禀御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有何区别？谁说非要爱情中的喜欢才是喜欢？”

“区别很大。”陆臻的回答没有犹豫，“爱情中的喜欢是非对方不可，而其他的喜欢可以有许多对象。你对我的兴趣，是因为你觉得我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像是一个……你以前没见过的品种。但这种兴趣不会让你想要为我放弃什么，也不会让你在深夜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然清晰：“这些天，谢谢你的指导。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不只是表演的技巧，还有对剧本的理解方式。我很感激，也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