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陆臻一直很安静。
路过一座小桥时,他靠在栏杆上,头微微偏一侧,看着远处的灯光,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发呆。
游书朗没有打扰他,只是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清醒着。
回到房间,游书朗关上门,把房卡插进取电槽里,灯光亮起。陆臻径直走到床边,直直地倒了下去,呈一个大字形摊在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走到床边,俯身替陆臻脱掉鞋子,放到床边,又帮他解开外套的扣子,把外套从身下抽出来挂到衣帽架上。他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坐在床边,拉起陆臻的手,替他擦掉手指间残留的酒渍和油腻,又替他擦了擦脸和脖子。
温热的毛巾拂过皮肤,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舒适感,陆臻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声音带着醉酒后特有的软糯和迟缓:“游叔叔。”
“嗯?”游书朗放下毛巾,低头看他。
“想要抱抱。”
他伸出手,手臂举在半空中,像一个索要拥抱的孩子。游书朗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酒精而格外湿润明亮的眼睛,没有说话,俯下身,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陆臻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而平稳。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臻动了动,从他怀里退开一些,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皱了皱鼻子:“我想洗澡,身上好黏,都是酒味和汗味。”
“好,自己可以?”游书朗问。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陆臻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撑着床沿站起来,虽然动作还有些发飘,但比刚才已经稳当了许多。
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很快传来花洒被打开的水声。
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脸颊和脊背流淌。陆臻闭着眼站在水下,让水流冲刷掉身上残留的酒气和疲惫。他的意识在水汽中一点一点地清明起来,那些因为酒精而变得迟钝的感官也逐渐恢复了敏锐。他洗了头发,打了沐浴露,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干净,然后关掉水,扯过浴巾擦干身体,在腰间围了一圈,走出了卫生间。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光线柔和而昏黄。游书朗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听到卫生间的门打开,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臻身上——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脖颈滑到锁骨,又没入浴巾的边缘。他的皮肤被热水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刚出浴的水彩画。
游书朗放下手机,朝他招了招手:“臻臻,过来。”
陆臻一步一步走近他,在床边站定。游书朗坐在床沿,微微仰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里面有一种陆臻熟悉的、深不见底的温柔和欲望。
陆臻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心跳渐渐加速。他弯下腰,靠近游书朗,在他沉沉的目光中,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个吻起初是轻柔的、试探的,像羽毛拂过水面。但很快,它就变得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游书朗的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陆臻被他拉得失去平衡,一只手撑在游书朗肩头,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脸颊,指腹摩挲过他微微冒出胡茬的下颌线。
浴巾在某个时刻滑落在地,没有人去捡。
床头灯的灯光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时而静止,时而晃动。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入深夜,远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像散落在夜幕上的碎金。
等一切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陆臻筋疲力尽地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他的头发已经半干了,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热度。游书朗躺在他身边,手臂还搭在他腰间,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复。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臻翻了个身,往游书朗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困意:“游叔叔,我好困。”
“睡吧。”游书朗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笼罩下来。窗外透进一线微弱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痕。陆臻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游书朗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也阖上了眼。
四个半月的拍摄结束了。
明天,他们可以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