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程岳眼底那一片认真的、不容商量的神色，心里有些疑惑，他歪了歪头，问出了一个很自然的问题：“你们招收学员都这么严格的吗？”

“是的。”程岳面不改色地回答，语气笃定，眼神没有一丝闪烁。

实际上，他带的普通学员里，哪有人这么麻烦。

通常来说，只要学员没有重大疾病史，没有医生明确禁止运动的医嘱，签一份免责协议就可以开始上课了。哪用得着先去做一套全面体检这么费劲？但这话他不能说。他面上挂着一副职业性的微笑，那笑容标准而克制，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一个专业教练应有的严谨态度。

而他的内心，此刻已经把林禀御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他程岳，堂堂一个退役后懒得应付复杂人际关系才选择做自由格斗教练的人，手底下的学员名额一向排得满满的，时间紧俏得很。结果林禀御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地说：“有个小朋友，帮我带一下。”

他问是什么来头，林禀御只说了一句“一个朋友”，然后就挂了电话，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他忙得要死，却被叫来教一个看起来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格斗基础，还要保证不出差错，不能让人家磕了碰了受了委屈。

他程岳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保姆活儿？简直脑袋被驴踢了才会答应林禀御！艹！

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他程岳虽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答应过的事，从不敷衍。

陆臻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

“那你这边先去做一个全身检查，等结果全部出来，你再联系我。”程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陆臻面前。

名片的设计很简洁，深灰色的底纹，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或头衔。

陆臻拿起名片看了看，收进了钱包里。

“好的，程教练。”

程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前襟，动作利落而自然，带着一股子正气凛然的感觉。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坐着的陆臻，难得地多问了一句：“听林禀御说，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导航就行。”陆臻也站了起来，礼貌地拒绝了。

“那行。”程岳没有多客气，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事联系我就行。”

“好，再见。”

“再见。”

程岳最后看了陆臻一眼，转身朝咖啡厅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后形成的核心稳定性，西装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他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在他宽阔的背脊上镀了一层金边，然后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他一边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这小家伙长得确实挺精致啊！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的，看起来一推就倒的那种。说话的时候眼睛会认真地看人，带着一种不设防的真诚。在娱乐圈那种地方混，还能有这样的眼神，倒是不多见，不过涉世未深，也能理解，但这性子混娱乐圈怕是……林禀御那家伙，莫不是……

他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精致归精致，林禀御是什么人？这些年他见过的精致面孔还少吗？也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而且也没听说过林禀御喜欢男的，大概真的只是帮朋友的忙吧。不过这人看着太单薄了，有些不好教啊！那瘦唧唧的身板，大风一吹不得被刮飞？

他甩了甩头，把那堆乱七八糟的猜测从脑子里甩了出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了一声，黑色轿车驶出停车位，汇入主路的车流，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另一边处理公务的林禀御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