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成果吗?我康康!我康康!”(??????)
“二楼的,你这算盘打得真响!你要看的话我也要看!”(????)
“期待一个腹肌照!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
“前面的,你的口水流到我脚上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就不能矜持一点吗?——顺便,臻宝什么时候发自拍?”( ,,?ω?,,)
“楼上的,你的算盘珠子也崩我脸上了。”
“我有个朋友想看看腹肌,不是我,是我朋友。”
“你们是不是忘了,他是演员,迟早要露的好吧,急什么急。”
“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想现在看!”
第二条是他画的一幅水彩——画的是窗外的景色,远处有一栋灰蓝色的楼,近处是一棵树的枝丫,光影处理得很好,有一种宁静的午后感。
他拍了照发上去,配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评论区画风一转:
“看不懂,但感觉好看。”
“多才多艺啊!”
“这画作,有点东西啊。”
“我的天!臻宝!原来你还画画?!”
“似乎从小就喜欢画画,考古的时候发现臻宝参加过一些画家的画展呢,以兼职的名义。”
“现在的网友什么都能找到,就是找不到对象。”
“楼上的,你扎我心了。”
“前面的,我是来上网的,不是来被骂的。”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被扎了。”
“有没有懂画的来说说,这水平到底怎么样?”
“美术生路过,负责任地说一句,他这个构图和色彩搭配是有功底的,不是随便画着玩的水平。”
“懂了,以后叫他陆老师。”
“陆老师什么时候开班?学费可以用点赞抵吗?”
“你们别卷了,让我静静欣赏一会儿不行吗?”
陆臻几乎不看评论。
他发动态只是因为想发,不是为了获取反馈。有喜欢他的人,自然也有不喜欢他的人,那些黑评他看了只会糟心,所以干脆采取冷处理,不看,不理,不在意。
这三天,他和游书朗几乎形影不离。白天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做饭、看书、聊天、相拥而眠。他们也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期许。
有一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但没有人在看。游书朗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不久之后他会来北京陪他,工作的事情他会安排好,让陆臻不用担心。
陆臻没有追问具体的细节,但他心里清楚。樊霄那样的人,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和势力网络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扳倒他,谈何容易。游书朗虽然能力很强,认识的人也很多,但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强大,又没有家世背景支撑的普通人。
在这样的较量中,他不仅占不到便宜,反而处处受制。
至于养母留下的那个儿子,游书朗提起了这件事。他说他已经和那个人的亲生父亲联系上了,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这么多年来从未管过养母和那个孩子,甚至连一分钱的抚养费都没有给过。游书朗说,这些年他对那个弟弟的接济已经够了,从那个人联系上自己的亲生父亲开始,他就没有了这个弟弟。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但陆臻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多年的付出,不被理解的委屈,养母临终前的遗憾和痛苦,以及最终被辜负的失望。
游书朗养母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她躺在病床上的最后时光,那么煎熬,那么痛苦,而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没有来看过一眼自己的亲生儿子。养母去世后,游书朗凭借自己的能力勤工俭学,一边供养那个所谓的弟弟,一边养活自己,还要兼顾学业。他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连一句真心的感谢都没有得到。
陆臻不知道游书朗和那个弟弟具体是怎么交涉的,但他从游书朗的表情里读出了很多东西,浓烈的失望,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被耗尽了的决绝。那不是一个轻易放弃亲情的人会有的表情,而是一个被伤透了心之后终于选择放手的人。
那天晚上,他们并肩躺在床上,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微弱的月光。游书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很低,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臻臻,其实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爱我,也从来没想过我会爱上一个人。”
陆臻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
“可你就是出现了,”游书朗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像个太阳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措辞。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一开始,我总觉得你是一时兴起,或者哪一天就腻了。这样的事,我见了太多。”
陆臻的心微微揪了一下。他侧过身,在黑暗中看向游书朗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那种淡淡的、历经沧桑后的不确信。
“可感情的事,从来不由人把控。”游书朗最后说。
陆臻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手,握住了,十指相扣。他没有说什么,但那个动作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游书朗从前不是没有经历过感情。他年少时算不上什么循规蹈矩的老实人,也见过不少世面,经历过不少人和事。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爱上一个比他小那么多的小男孩,一个干净的、明亮的、像太阳一样的小男孩。
这份感情来得毫无预兆,却扎根得如此之深,深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