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将脸埋在游书朗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洁净的、带着雪松与纸张气味的气息充盈了他的鼻腔。拥抱的姿势很亲密,可游书朗的身体却依然带着一种温和的、不曾松懈的挺拔,像一棵任由藤蔓攀附却依然根深蒂固的树。
沉默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就在游书朗以为他只是沉浸在这个拥抱里时,陆臻闷闷的声音突然从颈侧传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不喜欢。”
“什么?”游书朗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这没头没尾的话。他微微偏头,下颌几乎擦过陆臻柔软的发梢。
陆臻松开了手臂,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没有退开。他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低头,定定地看着身下的人。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漂亮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清晰的、甚至有些锐利的不悦。
“我说,不喜欢。”他重复,声音清晰了许多,目光紧紧锁住游书朗平静无波的眼眸,“不喜欢你这样。不喜欢这个房子。也不喜欢……你刚刚的回答。”
“我的回答?”游书朗问,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甚至没有试图挣脱陆臻这略带压迫感的姿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探究,和更深处的、陆臻此刻完全无法解读的容忍。
“等我毕业,我搬来和游叔叔同住,好不好?”陆臻把刚才那个“我陪你”的宣言,变成了一个更具体、更迫切的请求。他要一个确切的承诺,一个能填满这片空旷、打破这层冰冷的未来。
“你想来就来。”游书朗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温和,甚至算得上纵容,没有任何迟疑或为难。可恰恰是这份过于顺畅的、仿佛应对任何要求都会如此回应的“纵容”,彻底点燃了陆臻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
他不要这种“都可以”的态度!他要的是独一无二的邀请,是热切的回应,是像他一样,对未来充满确定性的渴望!
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混合着一种想要留下印记、想要确认存在的冲动,瞬间冲垮了陆臻的理智。他几乎是带着点凶狠地,突然发力,将原本只是微微后靠的游书朗彻底按倒在宽敞的沙发里,随即整个人不管不顾地俯身压了上去,精准地低头,在游书朗穿着衬衫的肩膀处,狠狠咬了一口。
“嘶——”
皮肉被牙齿嵌入的清晰痛感让游书朗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他显然没料到陆臻会突然有这样近乎“攻击性”的举动,一向沉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但他没有推开陆臻,甚至连抵在他腰侧扶稳他的手都没有用力,只是任由那尖锐的疼痛在肩头蔓延。
过了好几秒,陆臻才仿佛从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动中回过神来,松开了牙齿。他微微喘着气,看着自己留在那平整挺括的浅灰色衬衫上的、迅速洇开的、深色的湿痕。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用指尖轻轻撩开那块衬衫布料。
一个清晰的、深刻的牙印,印在游书朗紧实的皮肉上,边缘已经泛红,中心是更深的印记,甚至微微有些破皮。看得出来,他咬得有多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