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应该很疼。可他没生气,没质问,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责怪或是不耐的神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陆臻,目光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波澜都收敛在最深处。
这异样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陆臻心慌。他刚才那股野蛮的劲头瞬间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心疼、懊悔和更多不确定的慌乱。
“游叔叔……”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做错事般的无措。他低下头,像小兽舔舐伤口般,轻轻地、带着无限珍惜和悔意,吻上了那个新鲜的牙印。柔软的唇瓣擦过微微红肿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为什么不生气?”他抬起头,眼圈有些泛红,不知是刚才用力憋的,还是别的情绪,“我咬疼你了。”
“闹腾够了?”游书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但语气依旧没什么大的起伏,仿佛刚才被咬了一口的人不是他。他扶在陆臻腰侧的手,甚至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
“这不是闹腾!”陆臻像是被这个词刺到了,猛地撑起一点身子,双手改为撑在游书朗头两侧的沙发垫上,更加认真、更加执拗地看进他的眼睛深处,仿佛要透过那层平静的屏障,看清里面真正的东西。
“游叔叔,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他强调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滚烫而真挚。他怕游书朗不信,怕他把自己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当作年轻人一时兴起的“闹腾”。
他不再给游书朗用沉默或模棱两可的话应对的机会,慢慢地、极其郑重地低下头,靠近,然后,将一个无比轻柔的吻,落在了游书朗微抿的、颜色偏淡的唇上。
吻很轻,一触即分,带着年轻人全部的虔诚和炽热,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唇瓣分开一点距离,陆臻的额头几乎抵着游书朗的,呼吸交织,他能看到游书朗浓密睫毛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他低声地,近乎呢喃地,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
“你的以前,我参与不了。但以后……我想都在。”
我想在你的生活里,在你的房子里,在你的……生命里,无处不在。
这句话落下,陆臻感觉到,一直只是虚虚扶着自己、甚至带着点被动承受意味的游书朗,那只始终停留在他腰侧的手,忽然收紧了几分力道。
那是一个清晰的动作,指节微微陷进陆臻侧腰的衣料里,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带着温度和力度的回馈。不再是单纯的支撑或安抚,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握紧,一种深海之下,终于被投石激起的、细微却真实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