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带着牙印和近乎誓言般亲吻的下午之后,陆臻心里像是被种下了一颗种子。他开始不自觉地、越来越频繁地思考,如何让游书朗那个整洁得像样板间的房子,多一些“人”的气息,或者说,如何让游书朗这个人,在他面前更“真实”一些。
他喜欢游书朗的一切——喜欢他工作时专注的侧脸,喜欢他开车时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喜欢他永远妥帖周到的照顾,甚至喜欢他那种仿佛什么都激不起波澜的平静。可后来,这份“喜欢”里,悄悄滋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的“不满意”。
特别是在两人为数不多的亲密时刻。当他心跳如擂鼓,指尖发烫,笨拙又热烈地试图靠近、探索时,游书朗的回应总是温和的、引导的、甚至是……周全的。他会纵容陆臻的笨拙,会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永远隔着一层什么。陆臻能感觉到自己在沉沦,在失控,可游书朗却像一片深邃的海,平静地容纳他所有的惊涛骇浪,自身却不见多少汹涌。
这种“不被彻底扰动”的感觉,让年轻气盛的陆臻感到一种挫败,以及更强烈的、想要“留下痕迹”的渴望。他想看游书朗为他失神,为他失控,为他……不再是那副完美妥帖、无懈可击的模样。
可惜,他还只是大三下学期。学校在城东,游书朗的公寓在城西,通勤接近两个小时。同居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又被现实硬生生按了回去。他只能数着日子,盼着半年后的实习期,盘算着到时候一定要找个离游书朗近的单位。
讲台上,经济学教授的声音平缓得像催眠曲。陆臻单手托腮,目光落在窗外被秋风吹得摇晃的梧桐叶上,思绪却早已飘远。指尖在课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不安分地乱撞。
他偷偷解锁屏幕,将摄像头对准讲台方向,避开前排同学的后脑勺,快速而隐蔽地“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PPT和教授半个模糊侧影的照片。然后,点开那个置顶的、备注是“游叔叔??”的对话框,发送。
「这个教授的课好枯燥~有叔叔,你在干嘛?」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屏幕上方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陆臻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上班。」言简意赅,是游书朗的风格。
「有没有想我?」陆臻的手指飞快跳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这次,那边停顿了几秒。就在陆臻以为又要得到一句“好好上课”之类的叮嘱时,消息回了过来。
「想。」
只有一个字,却像一颗小小的蜜糖,在陆臻心尖化开。但他不满足。
「有多想?」他开始得寸进尺。
「别闹。」果然,游叔叔开始“镇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