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了大雨,阴沉沉的。穆韵坐在轮椅上,宽大的长袖遮住了大半个手背,只露出惨白的手指以及泛青的指尖。
“下雨了。”岑月走了过来,给他披了一件外套,“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嗯......”
“也是你的生日。”
“......”穆韵抚摸着白猫的手一顿,再次应了声,“嗯。”
“......”岑月不说话了,他沉默着,给他梳理着长发。
趴在后者腿上的白猫细细的叫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掌心:“喵~”
穆韵没低头,任由小猫拱他的手心,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小,很脆弱,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岑月听见了,他听见他问:“岑月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
会,怎么不会呢......
岑月俯身抱了抱他:“你的手还能动吗......”
“还可以。”后者冲他笑了笑,伸出手交叉着轻缓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没关系,我还能抱抱我自己......”
“......”
“怎么能没关系呢?”岑月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世上真的有不爱自己的人,“你......你是把你的爱都给了你弟弟吗?”
穆韵笑出了声,有些费力的将滑下的宽大长袖给拉上去:“现在的话......还有他的一份。”
“......你很爱他。”
“嗯,我也很爱自己的弟弟。”
大雨还在下,穆宁撑着一柄黑伞,揽着温灵墨走在大雨中。他长长的袍摆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擦着地面。穆宁抱着一捧雪白的安息花,沉默片刻,开了口:“温灵墨,今天下雨了。”
后者低头小心的避过地上的水洼,闻言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温灵墨听着,又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穆宁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开了口,“今天也是我哥的生日。”
温灵墨再次点了点头,还是没说。
穆宁不说话了,他们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走到拐角处时,他将他的温同学往伞下拢了拢,避免他的肩膀被雨淋湿:“温灵墨,你不说话......灵墨”
后者“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走着,一直沉默着走到了墓园。他们在一块墓碑前停下,穆宁将伞递给温灵墨,自己则将一直抱着的安息花放下,从口袋中掏出纸巾,细细的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她笑着看向镜头,长发挽起,漂亮的眉眼弯起。
卿婉。
“妈,我来看你了。”穆宁半蹲在墓碑前,半垂着眉眼,伸手抹掉照片上的水珠,“妈,宁儿不孝,现在才来看您。哥告诉我,您走了......对不起......妈,你还记得温灵墨吗,我不记得了......他们说他是我的学生,我信了,因为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妈,我想你了,你要是想我跟哥了,就来给我们托个梦......算了,还是别来了吧,我怕你有一天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