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一直记得,他的阿宁开口叫他“哥哥”的那天,他有多激动。
可现在......
穆韵有些颓废的靠在爱人的怀里,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他的阿宁......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现在就连他的阿宁......也要死了......
岑月心疼的将爱人抱在怀里,叹了一口气。他明白他的爱人此时有多么的绝望,这不是别人疏导两句就能好的......他明白这种心理落差。
“阿月......我该怎么办......”穆韵终于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其实他是不想哭的,但他真的承受不住了。这几天过山车似的心情本就压得他喘不过气,今天又来这么一出......真是老天都在逼他去死,“阿月......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啊......
岑月伸手替她擦去挂在眼角处的泪水:“我小叔最近在想办法......他昨天跟我说,他们现在在尝试将阿宁强行剥离实验,近些年的数据显示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没用。”穆韵抬起头,猛地打断了他,“没用的......我知道这个实验......姚墨糖说的没错,阿宁太小了,本应该是承受不住‘寄生’实验的......阿月,你知道为什么阿宁最后还是成了寄生宿主吗?”
岑月动了动嘴唇,好像明白了什么:“为什么......?”
穆韵苦笑一声:“因为阿宁的心脏大部分都被替换成了实体数据流,他的心脏不是完整的,阿宁的心脏根本就不是完整的......将寄生宿主强行剥离实验,需要对方有一颗完整的心脏......”
从一开始你们的方向就错了......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要分别......
“你们救不了他......你们救不了阿宁......”穆韵已经哭得近乎失声,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的,“阿月......你说我该怎么办......”
“......”岑月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拍了拍爱人的后背,“那我们就陪阿宁走完最后这一段路,好么?”他将手收了回来,转而轻轻捧住了爱人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已经漫上后者眼角的纹路。
穆韵刚刚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本来安安静静停在颈侧的纹路又开始向上蔓延,布满了左面的整个脸颊,才堪堪停在了眼角和唇边。
如果这不是一种必死的遗传病的话,其实还是很好看的......
岑月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摸着他的眼角处的纹路。
他突然觉得穆家真的就像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两个大人没了,两个孩子也要没了......
穆宁缩在床上,额头上不住的冒着冷汗,原本安静停在手腕处的纹路又开始向上蔓延,爬到手肘处才再次停下。
他又发烧了。
穆宁不知道为什么,他每见到他忘记的人一次就会发一次烧,而且这次好像比上次更严重了,上一次至少没有这么难受......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坠入那些令他陌生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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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是个春天,他当时应该还没有多大,以至于视角有些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