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瞳锐利如刀，迸发出冷焰般决绝地寒芒。
看来，她心意已决，不死不休啊。
简轻笑。
这样的人，才有让她下注的价值。
“真不可爱，我可是要收留你呢，至少应该先道谢吧……方法并非没有，但是，你要先祈求上苍……让江其深能从府乐天手里活下来。”
“我？活下来？”
王苏世界里，投影屏一闪一闪。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只要你能成功杀掉府乐天，完成技能升级，把你的技能和我的技能叠加起来，制造一个更大的bug。”
“更大的bug？”
“大到能够覆盖系统，颠覆时空。回到一切人都没死之前……府乐天、时光、方游一，都还活着的时候，你和我，都还活着的时候。回到零日重启那天。”
她的数据流变在升级之后，应用范围大大提升，可以在系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修改一定量数据。
江其深的技能则能影响一定范围内的时空秩序。
虽然两人的技能都有限制，但叠加使用，真的有可能造成极其强大的bug，甚至撕毁系统时空。
只要能够撕毁系统时空，必然会触发系统的自保机制。
王苏的意识已经融入系统的底层数据流之中，系统只要触发自保机制，她的意识就会苏醒。
“我可以在系统自保时，影响它的判断，把时间截停在八月零日。”
江其深屏息静听。
“既然系统测算，我们几个是颠覆系统的主要异常点，那么，只要回到我们都没死的时候，让我们聚集在一起，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前提是，我们不可以互相残杀。”
说到这里，王苏自己也沉默了，因为她也觉得，这不可能。
“简说，必要时她会离开副本帮助我们，但是……要一个人都不死，聚集在一起，这还是有些难。”
不说方游一和府乐天，就那个一股叛逆劲儿的时光都不像是会给别人好脸色的主。
王苏陷入苦思。
“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在于，要怎么样能再回到过去之后，将这些人聚拢到身边？”
“这太难了，这个游戏就是一个互相搏杀的游戏，像方游一和时光那样的玩家，根本不会听信一个一面之缘的人的挑拨，不自量力的去和整个系统对抗……”
“篡改我的记忆。”
“……什么？”
“篡改我的记忆。”江其深一字一顿，“用你的技能，修改我的记忆。”
“系统塑造了我，赋予了我多疑，冷血、不择手段的性格。只要这些性格特质还存在在我身上，我就不可能逃过系统的掌控。”
“它永远能够预判到我会做什么样的事、说什么话。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在他的测算之中，即便再来一次，他也能够像这一次一样，挑拨我们互相残杀。”
“我们的性格决定了我们之间无法和睦相处。我们是被系统筛选出来的优秀玩家，我们的性格中隐藏着暴力，杀戮，竞争和对血腥的向往。不改变这一点，我们的结局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想让我们的未来跳出系统的测算，首先就要篡改系统赋予我们的那些特质。”
他冷静、克制地如实道来。
“颠覆系统之前，我要先颠覆我的性格。”江其深闭了闭眼，“你的技能可以修改人的记忆，对吧？”
“你想做什么？”王苏隐约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把我所有的记忆全部洗掉，换上温暖的记忆……就让我在孤儿院里长大，有很多弟弟妹妹和照顾我的院长，生活得平凡快乐，又衣食无忧。”
“没有游戏，没有厮杀，也没有竞争。每天最担心的只是今天考试没有考好，布置的作业没有写完……午休的时候喜欢在天台睡午觉，晚自习会爬墙去校外买冰棍。”
“性格的部分主要采用和弟弟妹妹相处的过程中的记忆，从小就照顾小朋友，性格也耐心、周全、温和，这部分的锚点可以设置的深刻一点。”
“啊，把大部分记忆都改成夏天吧，永远有蝉鸣和燥热的风。和你关系不用太好，还是吵点架，不然不习惯。”
他一点一点叙说着关于那个“温暖和善”的江其深的记忆，王苏听得呼吸越来越轻。
她几乎以为，那是他梦想了很久的东西。
“最后，记得把网站上关于我们副本的所有信息全部抹除掉。我不想我获得玩家身份之后，一上网就发现自己记忆有问题。”
“这些小细节用不着你提醒我。但我无法修改时光他们的记忆。他们见到你，依旧会像见到陌生人一样提防警惕。能不能拿下他们的信任就看你自己了。”
江其深思索， “只有这些，计划还不够缜密……”
“我会把我的身体抹除，以数据形式在系统里流浪，让系统无法追捕到我。确保你们能够顺利见面。另外我会塞点材料到你的新手礼包里，你记得炼武器，省得太弱路人甲杀死。我也会把你的时空技能从王苏世界传一份给过去的你。”
“后期我会唤醒楚歇的记忆，她不在系统的重点管控范围内，我会让她去检测你的性格是否运行成功，如果不成功，我们还要再次时光回溯，直到成功为止。”
江其深道：“让她来刺杀我吧。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暴露最真实的本能反应……如果是逃离系统设定的我，或许……无论她杀我几次，我都不会恨她的。”
只有无害到这种程度的江其深才有可能去接近那几个人，想和他们成为朋友。才有可能和他们产生联系，产生感情，产生凝结力。
才有可能改变一切。
王苏却意外，他对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期待吗？
一个生于杀戮，长于杀戮的人，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幻想校园里的夏季和摒弃仇恨的温良的呢？
“王苏，这一局棋要是输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吧，”王苏抽一口气，“这一局要是输了，我们都没有当鬼的机会。”
江其深说出这些话之后，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就像一个战士，在上战场之前，准备好了自己的铠甲，磨利了自己的剑刃。
只不过这次，他给自己选择的铠甲是柔软，选择的利刃是温和。
原本他以为，做了这个选择之后，他会心潮澎湃。
可现在，他的心异常平静。
他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已经准备好让过去的江其深去死了——系统，你准备好面对你的终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