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些话,沈雁都听腻了,“你当然不是做慈善的,你是放贷的,要没有你他当初哪来那么多钱去赌去输啊。至于还钱,我不是一直有在还吗。”沈雁的语气里带满了讥讽。
“哼。”男人的气音像是从喉管里挤压出来的,怪异像是恐怖片里的怪兽,“要怪就怪你爸,我放这么多年贷,你爸是输的最惨的,运气那么不好,一次都没赢过。”
还不是你们给他做局,沈雁心里这么想但实在是不想在给他逞口舌之快,只想快点回家。
“你只要说你今天来到底是干嘛,不用扯陈年旧账,要是再往前扯扯,你妈生病求沈玉借钱说将来一定报答他的事都要出来了。王勇,我记得那时候他还挺有钱的,好像没少接济你,一次也没要你还吧。”沈雁还是没忍住,这种人渣干的恶心事憋在嘴里只会更难受。
被叫做王勇的男人稍微愣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你爸借我那点跟他欠我的简直小巫见大巫,而且你以为要不是你爸当初对我那点恩情,我能让你舒坦活到现在?我早押着你把你那破房子买了,然后……”
果然还是为房子来的,沈雁心下了然,“然后什么?然后把我拆了卖器官?王叔,我怎么记得你们好像是正经生意来着,你们老板同意吗?”
“那又怎么样?要不了你命还不能打你一顿?”男人语气里带着笑意,摩擦了摩擦拳头,威胁的意味满满。
但沈雁根本没动,甚至一步都没退,她只是淡淡抬眼,看着眼前五官几乎糊成一团的男人,“那你动手啊?动手打我,最好把我打得半死不残的,然后……”
沈雁突然顿珠,她竟在这时候想到陈茗媛的话,她想她的话还是不对的,她也常常笑的,起码现在她露出一个真心的就像所有平常人一样把嘴角咧大的笑容,“去监狱里跟沈玉当面要钱吧,让沈玉让这个你曾经的好大哥还你。怎么样?你看看他拿不拿的出来。”
“你……”话说的很狠的王勇反而先有点站不稳,后退几步,不敢在直视沈雁,嗫嚅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周围几个人也都低下了头。但末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我当然不会打你了沈雁,但我听说你最近多了个妹妹?”
话题转换的太快沈雁差点没反应过来,听到她提到计茵蔓时愣了几秒,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沈玉不知道哪个情人的孩子罢了,跟我跟他都没血缘关系,她不会替沈玉还债的。”
“是吗?”王勇又露出满口的黄牙,“那我要是抓住她打一顿,她妈妈会不会为了她的女儿,或者为了沈玉吐出点钱来。”
“随便你。”沈雁的语气很平静,直视着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妈妈生死未知,我本来就是看她可怜才给她口饭吃,你要是真能把人找出来我还感谢你。起码,我不用养着她了,你也知道,我没钱养孩子。”
“够心狠的沈雁,不是听说很听话吗?还叫你姐姐。”男人好像终于在心理站到高位,开始抓住这点无情的嘲笑沈雁,终于舒一口气,“行了,既然你这么说,叔叔们今天也不为难你了,以后每个月记得按时把钱打过来。至于你那个妹妹嘛,等哪天你交不上来钱,就让她代替你交吧。”
说完几个人便一起离开了,恶心的味道终于疏散的一点,但又好像还是时时刻刻缠着沈雁,包裹着她的神经她的感官,连路灯都变得更黑,让她头脑发晕,几乎想要立刻吐出来。但很可惜,中午吃的那点饭早在下午的工作中被消化,她连吐都没得吐。
身上的烟味是最明显的最让人厌烦的几乎恨不得整件都丢掉,其次是喉咙的干涩感让她好像多天未饮水一般无法轻易开口说话,不能直接回家,沈雁打算先等等。她无聊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开始很轻,滚不远的地方又被人轻易的用勾回来,后面力气越来越大,知道它一脚被踢飞狠狠撞到了路灯杆,发出清脆的在黑夜里简直算是巨大的响声,直到声音响起,沈雁才终于感觉心脏的愤恨感被缓解了一丝。
发泄完沈雁又突然担心起吵到别人,但好在地点不在小区中心这个时间大部人也在吃饭,沈雁身边并没有人。想到吃饭,沈雁摸摸那只烤鸭,已经凉透了,不再散发出那种让人恨不得立刻吃下去的香味,但好在胆子足够厚没有染上恶心的味道。
应该得热一下才能吃,但家里没有烤箱微波炉之类的东西,难道要蒸热吗,那样好像会损失口感。隔壁一家倒是好像有烤箱,但那家人一向是出了名的抠门,要是拿去求帮忙估计鸭子都得被分半个。
那怎么办?沈雁想不到两全的办法,她觉得脑袋有点疼,一家分不清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甚至开始在想自己买的为什么不是一只生的鸭子,最好是刚杀的血淋淋的那种,这样她想做什么吃都行……
“姐姐。”
沈雁越想越深,直到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一切,她扭头看去,是计茵蔓,是穿着那天买的新衣服有着鲜艳色彩的计茵蔓,是用亮亮的眼睛盯着她的计茵蔓。于是她不再分脑力去想乱起八糟的事,她只看着计茵蔓,她听见她说。
“姐姐,很晚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