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没打算做什么复杂的糕点。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时间也不宽裕,再说药铺是做买卖的地方,后厨那点工具,实在施展不开。
还有一个原因,她会做的烘焙糕点,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
每次她说出一个名字,白芷就“啊”一声,一脸迷茫。
可等秦怀谨把大概步骤讲一遍,白芷又能恍然大悟,准确说出那糕点叫什么。
唯独松饼,白芷没听过。
做法倒是简单。
秦怀谨三两下就把材料配好了,但她很久没做,心里拿不准比例,又怕随口说的数字不准,让白芷记了个错的方子,索性不报具体量,只告诉她,“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反正等铺子开了,要是生意红火,多做几样糕点也不稀奇,到时候再仔细定方子就是了。
小厨房的香味很快飘了出去,混着药香,一路传到前院。
白芷端着第二份松饼兴冲冲跑出去,招呼大伙都尝尝。
第一份是秦怀谨做的,早在第二份下锅那会儿,就被她们俩在厨房里分着吃完了。
这一份品相好的,是白芷在看完秦怀谨的做法后尝试的。
表面还冒着热气,这才躲过她俩的嘴,顺利到了前院。
没过多久,白芷端着盘子又跑回后院。
“好吃吗?厨房还有,也可以先端出去吃了。”
秦怀谨没抬头,正盯着锅里慢慢成型的松饼。
古代的灶台不像现代那样能随便调火候,尤其是白芷端盘子出去那阵子,剩她一个人,又要看火又要翻饼,多少有点手忙脚乱。
她只好一眼不错地盯着,生怕一走神,锅底就糊了。
“不是的,小姐。”白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执缨妹妹被喊回家了,说是有圣旨。”
秦怀谨耳边是松饼皮和铁锅碰撞的声响。
她听出白芷声音里的那点情绪,正要抬头,又低了回去。
她早就料到会有圣旨这一环。
楚执缨将门之后,本就不能随意出京。
更何况她这回是要随军去边塞,和家人团聚。
要是直接无视皇权抬腿就走,在永平帝眼里,跟准备起兵造反没什么区别。
秦怀谨把锅里的松饼翻了个面,才开口,“哭什么,又不是坏事。”
白芷愣住了,眼圈还红着,“可、可是……”
她急得脑门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陈姐姐说,她是被两个婢女架着走的。”
秦怀谨的手顿住了。
锅里的松饼滋滋作响,边缘已经开始泛出焦黄。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饼铲出来,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
“架着走的?”
“嗯。”白芷使劲点头,“陈姐姐和谷芽都亲眼看见的。说是来了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搀着执缨妹妹的胳膊,看着像是扶,其实是拽。执缨妹妹回头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被拉进轿子里了。”
秦怀谨把锅铲搁下,擦了擦手。
被架着走,和要接圣旨自己走出去,是两回事。
“圣旨上写的什么,打听到了吗?”秦怀谨问。
白芷摇头,“只知道是让执缨妹妹即刻回府接旨,别的什么都没说。”
“罢了,我去瞧瞧。”秦怀谨擦掉手上沾的面糊,“你把剩下的做出来吧,别浪费了这柴火。”
白芷一脸不情愿,秦怀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实话,秦怀谨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且不说她压根没看见具体情况,就算看见了,也不见得能拦得住。
永平帝下旨让楚执缨回府领旨,这理由再正常不过,可楚执缨本人却抗拒成这样,自然是有原因的。
等她走出来,陈茵正拿着一张纸要往后院走。两人迎面撞上,都不由惊呼一声。
“正好,瞧瞧这个,是不是你之前要找的?”陈茵顾不得疼,先把纸塞到秦怀谨手里,这才去揉被撞到的地方。她本就还没痊愈的伤,眼下看着更肿胀了几分。
秦怀谨低头一看。
“对,就是这种花纹。”
她都快要忘记先前在巷子里救楚执缨时遇到的那帮黑衣人了。
纸上墨迹还没干透,要不是这样,她真要以为是楚执缨之前画的那张。
“刚才带走执缨的人,手上就是这个花纹。”陈茵忍着疼,继续说道,“照她们那架势,好像是执缨自己府上的人。”
将军府的人?
秦怀谨愣了一下。
巷子里对自家小姐下死手的,是将军府的人。
今天把楚执缨架走的,还是将军府的人。
可这前后两拨人,是一伙的吗?
花纹不同寻常,并不排除有可能不是同样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