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这么决定下来。”
林巧被吓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瞳孔止不住的颤动,根本无法停下。
她盖住了照到秦怀谨身上的光线,使得阳光不再刺眼。
秦怀谨依旧坐着,缓缓抬头注视着林巧。
她很奇怪林巧此刻的反应。
虽说她不是林巧,没办法完全掌握对方的情绪,但从小到大的轨迹来看,林巧无时无刻都在等她上位。
如今她召集百来号人进宫,不就是为了夺权上位吗?
她这般惊讶是怎么回事?
林巧身后被晒得暖烘烘的,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抬手整理着衣服,重新坐会自己的位置。
她轻轻咳了两下,将心里的慌乱压下去,重新整理好情绪看向秦怀谨。
“已经定下来了?”
林巧的愁容一点没消下去,甚至在问完后更重了。
原先她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去争去抢,去看看外头的世界,看看更高的位置上的风景。
可当她满心欢喜的看到自己女儿有了变化,听到嬷嬷回来告诉她,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会按照她设想的那样去夺权了……
她却觉得自己把孩子弄丢了。
原先的女儿,在她眼里是愚笨不知变通的。
哪怕是不愿意按照她的要求去讨好皇帝,也会继续按照她的要求继续执行,哪怕最后的效果可能不尽人意,但她努力的状态会实时传入她耳中。
眼前的女儿,胆子大的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早该料到会有今天的,从那日动手伤了她身边的嬷嬷开始,这个女儿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了。
明明是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在继续发展的,可她为什么心绞痛的厉害?
“母妃,儿臣已经没有退路了。”秦怀谨没察觉到林巧的不对劲,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儿臣出宫后会让人去调配安眠成分的药粉,届时还请母妃让人放到膳房,让所有人好好睡一觉。用不了多久,整个皇宫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不对,这不对。
林巧止不住的摇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滴落。
那日秦怀谨来拒绝嬷嬷跟着,她就该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可她这么就以来,一直在欺骗自己。
眼下自己心口痛的厉害,身为女儿的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她不该继续骗自己的。
有个野心勃勃的女儿一点也不好。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选曾经的,木讷的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那个女儿。
可是,回不去了。
林巧转头掩盖着自己的脸,生怕秦怀谨真的发现什么端倪。
这种难过的情绪,她自己承受就够了。
她缓了很久,久到秦怀谨已经把接下去要做的所有事情,以及发现的所有问题都说了一遍。
“你放心,”林巧的嗓子口糊着血味,说话有些费劲,“不过是给各处都下点药,这事母妃能做到。”
秦怀谨这会终于发现林巧的不对劲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给林巧倒了新的一杯茶水。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哪怕是最难的时候,林巧都未曾出现过这般沧桑的神情。
她只能按照过去在职场里学到的,摒弃掉无关紧要的杂念,做点实际的。
“母妃,儿臣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届时定然会带着您过好日子的。只是若出现意外,还请母妃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秦怀谨说完,看林巧已经在走神,她打算起身告退,也好早些回去再看看计划还有什么欠缺的地方。
然而当她要起身的时候,林巧放下了茶杯,声音颤颤巍巍的,“她……什么时候去的?”
秦怀谨定在了原处。
但凡林巧换个问法,她都会误解林巧问的事情。
可如今她的问题,加上她半天以来莫名的情绪变化,秦怀谨总算弄明白了。
这是她暴露了。
“永平十二年腊月十九。”
现在已经是伏月,天最热的时候。
整整过了半年,她才发现自己的女儿……
林巧有些撑不住,可又不想在秦怀谨面前表露出来,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抬起摆动着,“距离你让人进宫的日子还久,此事改日再说吧。我今日累了,你且回去吧。”
秦怀谨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林巧的手还抬着,像是在赶她走,但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手指微微蜷着,肉眼可见的在发抖。
秦怀谨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心口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原身遗留下的一丝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