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一旁的茶壶上,但眼神是散的,根本没有聚焦。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怕惊到什么,“我没有想瞒您,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巧的手终于落了下去,搭在桌沿上,指尖泛白。
她没有转头,声音有些发涩,“我知道,这事怨不到你头上。”
要论问题的源头,也该是她这个母亲没做好。
秦怀谨看着林巧搭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继续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在早朝上掷地有声的话此刻一句也拿不出来。
这事,她是得利者,没有任何立场来说这件事。
关于原身和林巧的过往,只有让林巧独自消化了。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廊下的风穿过来,把石桌上那杯茶吹凉了。
秦怀谨见林巧缓过来不少,自己也不适合继续呆在这,索性没说话直接行礼告退了。
等她走到门口,随手拉了一个安良殿的小宫女,给她塞了块碎银。
“母妃现在心情不好,你们弄些甜食给她吃着吧。”
就算是不关照,林巧宫里的人也都会向着她的。
但秦怀谨总觉着自己有所亏欠,能做一点是一点。
随后她又和小宫女说了几句闲话,才离开安良殿。
走在宫道上,她正考虑着今日吃些什么,好让她的心情也缓和过来。
却不料还未走到自己的马车前,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路的还是个熟人,是她皇祖母宫里的。
“还以为殿下进宫会记得找皇太后,老人家可等殿下许久了。”
秦怀谨抬眼盘算着,没跟上去,也没直接拒绝。
她最近有事会和沈濂还有盛采南商议,若计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二人也都会和她直说,压根没必要让皇祖母烦心。
能让皇祖母主动把她拉过去,想必事情是有些重要的。
眼前的这人,上次打她的力道现在还记忆犹新,她可不想硬碰硬。
去皇祖母那从来不亏,去一趟也无妨。
“劳烦姐姐带路。”
说着,秦怀谨摸了摸衣袖,掏了半天都是碎银,最后只好趁着人走在自己前面的空隙,停下来找金叶子。
没等她找到金叶子,前面带路的宫女已经停了下来。
“殿下这是?”
秦怀谨挠了挠头,索性不装了,当面翻找起来。
她下次出门一定要准备两个钱袋子,一个只放金,一个只放银。
免得再出现今天这样尴尬的情况。
“殿下不必客气,奴婢只是按要求行事。殿下若有什么事情大可以直说,不必做这些。”
秦怀谨听完更尴尬了,说什么也要掏出来。
那宫女见她执意要掏,也不催促了,就站在原地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秦怀谨翻了好一阵子,终于从荷包夹层里摸出一片金叶子,捏在手里递过去时已经有些发烫了。
宫女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接,“殿下若是执意要给,不如留着待会儿孝敬太后。太后待大家都很好,奴婢用不上这些。”
秦怀谨举着那片金叶子,僵在宫道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默默收回手,把金叶子塞回荷包里,跟着那宫女继续往前走。
“姐姐可知皇祖母找我是什么事?麻烦姐姐提点一二。”
宫女没有停步,微微侧头看着秦怀谨,声音不卑不亢,“太后只说想见殿下,别的没有交代。奴婢不敢妄自揣测。”
秦怀谨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问。
打又打不过对方,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连花钱收买也失败了。
皇祖母身边的人还真是铜墙铁壁,难怪这么多年不出山的情况下,也没人敢过来叨扰。
能把人培养到如此,皇祖母想必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她稍后看看情况,若是有机会就提上一两句,往后她身边的人也能如此,她也能安心不少。
秦怀谨跟在宫女身后,穿过回廊,拐过两道月洞门,在静思宫门口站定时,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她跨进门槛时,太后正坐在窗下,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前的案上放着一碗汤药,已经见底了,碗沿还挂着一圈暗褐色的药渍。
听见脚步声,太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立刻开口,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才重新动起来。
“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找孙儿,可是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