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杀你。”她开口,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这不代表我对你有情。”她顿了顿,“别以为我会一直纵容你。”
苍渊的神色僵了一僵。
只是一瞬。然后他又笑了,那笑容依旧是那副无赖的模样。
“哎呀呀——”他拖长了声音,“知道,知道。”
他看着司尧,那双邪肆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得意。
“姐姐杀不了我啊。”他顿了顿,“因为——人家吃了姐姐的血肉嘛。”
司尧面无表情。“但你这次做得着实过分了些。”
苍渊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感觉有些挫败。
“那姐姐打算如何惩罚我?”他问,“再把我关在这儿三百年吗?”
司尧面无表情。
“此事皆归因于我,”她轻声说,“或许当年,我就不应该救你。”
苍渊的神色猛地一冷。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他盯着她,“后悔了吗?还是说——”他顿了顿,“为了一些平贱的凡人,就要抛下我?”
司尧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当年,也不过只是一介凡人。”
苍渊哑然。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最后,只是执拗地说:“我不一样。”
司尧看着他。“没什么不一样。”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凡人、山川、万物——皆由父神所化。父神与我,皆为宇宙孕育。言而总之——”她顿了顿,“都是平等的。”
苍渊沉默了。
司尧继续说:“我知你不满自身受困,自由不保。但你当年——仗着我赐予你的神力与无上寿命,魑夺修士修为,侵吞凡人寿命。被封禁于此,本意是惩戒。”
她看着他,“但显然,你不知悔改。”
苍渊忽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司尧,看着她那张依旧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怕。
司尧继续,声音平静,却让他浑身发冷。
“你的力量与生命,既来源于我。我死——你亦灭……”
“姐姐!”苍渊喊出声。那双邪肆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司尧没有理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
“三万年,”她轻声说,“我在轮回里,走了三万年的路。每一世,都有人为我而死。希希,江念白,还有……”她顿了顿,“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苍渊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淡蓝色的神辉在她周身流转,寒凉,疏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意。
“你吃我的血肉,得无上神力。”司尧继续说,“可你从来没想过——那些被你吞噬的人,也有他们的血肉,也有他们的亲人,也有他们的——人生。”
苍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