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宗的主峰,很冷。
像冰洞。
可百年前,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
众人彼此心知肚明。
掌门的师尊,和掌门的师妹——
都死在了那场大战里。
能高兴才怪呢。
凌墟闭了死关。
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
此刻,掌门清珩尊者端坐在桌前。
面前,摆着一杯茶。
凉了。
他也没喝。
窗外的晚桃,开得正盛。
灼灼其华。
粉白一片。
花香从窗缝里挤进来。
一缕一缕。
撩人心醉。
可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那样坐着。
看着窗外。
——
“喂——陆景珩!”
一道张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裴尽辞大步走进来。
一身鹅黄宗服,昂着下巴。
“你今年还是不收徒吗?”
他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
“马上变成老头子了。”
他嘲讽道。
“看哪个好苗子,还看得上你。”
陆景珩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无聊。”
“无聊?”
裴尽辞挑眉。
“你只是忘情,又不是无情。”
“文书阑都没你这么冷。”
陆景珩斜睨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册书。
封面花花绿绿的。
《掌门,你徒弟又跑了3》
裴尽辞凑过去看了一眼。
“哦哟,你还看话本子啊?”
他伸手,一把抢过来。
翻了翻。
脸,一点一点黑了。
“哪个垃圾写的?”
陆景珩淡淡开口:
“温如言。”
裴尽辞愣住了。
然后——
“砰!”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温如言!”
他咬牙切齿。
“我找他算账去!”
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陆景珩看着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
唇角,微微弯了弯。
只是一瞬。
然后,又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转过头。
继续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灼灼的桃花。
这百年,裴尽辞总来烦他。
就为了验证——
他到底还有没有情了。
无聊。
可——
他低下头。
看了看那杯凉透的茶。
窗外,桃花依旧。
人面——
不知何处去。
神识微微一动。
山下的无尘居——
被打开了。
陆景珩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谁?
他微微蹙眉。
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动那个地方。
那是——
他站起身。
心念一动。
便到了门口。
——
百年未见。
有些陌生。
门口那块丑陋的牌匾,还在。
“有染”二字,歪歪扭扭。
在风里,滴溜溜地转。
院门大敞着。
里面,传来淡淡的桃花香。
陆景珩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
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