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黎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虚影中涌出,笼罩着司尧。
很暖,很柔,像是千万年前第一次抱起那个小小的混沌碎片时一样。
“会很疼。”他轻声说。
司尧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平静。
“我知道。”她说。
浮黎的手落在她头顶,轻轻地,像是怕碰碎什么。
“神骨在脊,”他的声音穿过虚空,“剥离时,如万箭穿心。”
司尧闭上眼。“嗯。”
“神魂烙印在心,”浮黎继续说,“剥离时,如千刀万剐。”
司尧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嗯。”
“神籍在天道命盘,”浮黎的声音有些发颤,“剥离时,如——”
“父神。”司尧打断他。她睁开眼,看着浮黎,那双眼睛里带着笑,很淡,却很真。
“我知道的,”她说,“我都知道的。”
浮黎看着她,看着这个养了千万年的女儿,看着她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忽然他有点想哭,可他没有泪,他是神,神不会哭。
“好,”他说,“那——开始了。”
金光骤亮。
司尧的身体猛地一颤。
疼,很疼。
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站在那里,任凭那些金光一寸一寸剥离她的神骨,任凭那些烙印一道一道碎裂在她的魂魄里。
血从她身上渗出来,金色的,染透了那身白衣。
可她没倒,只是站着,站着,直到最后一缕神光从她身体里抽离。
她睁开眼,看着浮黎。
“父神,”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雪,“谢谢你。”
浮黎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却依旧笑着的脸。
忽然他笑了。“去吧,”他说,“孩子,去吧。”
司尧转过身,走进那片浩渺的虚空里,走进那片她将要化作的日月山河里。
身后,浮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光。
很久,很久。
——
百年后。华洲,测灵大典。
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