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台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有来测灵的少年少女,有陪着的父母长辈,有看热闹的闲人,还有各宗的弟子穿梭其间,维持秩序。
人群叽叽喳喳,吵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我要入天工!天工炼器之术冠绝天下!”一个少年挥舞着拳头,满脸兴奋,“武清晏长老更是天下第一炼器师!我要拜他为师!”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得了吧你,武长老收徒可严了,你这资质,够呛。”
“那我也要试试!”
另一个少女踮着脚往聚灵宗的方向张望:“聚灵也挺好的啊,苏掌门人美心善,我想去聚灵!”
旁边的大婶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听说今年苏掌门的女儿也要测灵,那不是先可着自家人嘛?”
少女愣了愣:“苏掌门有女儿了?”
“有啊,好像叫苏什么来着……苏凌云?听说才十五岁。”
“那我不是没戏了?”
“不一定,聚灵那么多人,总不能全收自家人吧。”
又有人插嘴:“河图也不错啊!”
“得了吧,你想被裴掌门骂吗?裴掌门骂人可凶了,我表哥上次去河图,被他骂得差点想跳河。”
“哈哈哈哈——”
有人小声问:“清珩尊者今年收徒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叹气:“肯定不收啊,都一百年没见过他了。听说自从百年前那场大战后,他就一直闭关。偶尔出来,也是一身白衣白发,冷得像块冰。谁敢靠近他啊?更别说拜师了。”
议论声又起,热闹得很。
——
巷子里。
雨密密匝匝地扑在脸上,麻麻的,凉凉的。
司尧睁开眼睛。
她躺在泥水里,和一百年前一样。
可这一次,她慢慢坐起来,站起来,走出那条小巷。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她抬起头,看见一块牌匾。
“忘忧医馆。”她小声读出来,声音沙沙的,很轻。
“外边凉,别冻着了……师妹。”一个清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司尧回头。
玉面观音,温雅干净,淡而有光。
是沈忘忧。他站在医馆门口,捻着佛珠,那双瑞凤眼里盛着慈悲,和一百年前一样。
司尧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温和的脸。
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笑得很开心。
“沈师兄,”她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