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墟愣住了。
他看着濯缨。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
看着他那双含着笑、却藏着几分落寞的眼睛。
忽然——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
他开口道
声音有些沙哑。
“等了一整天?”
濯缨笑了笑。
“从早上等到现在。”
他说得很轻松。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墟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
等了他一整天的傻子。
“为什么不走?”
他问。
“天这么冷。”
“你身体又不好。”
濯缨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因为我相信子观会来。”
他说。
凌墟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这一年来,握过剑,杀过敌,闯过无数险境。
可此刻——
却微微发抖。
“面钱……”
他轻声说。
“我还没还你。”
濯缨笑了。
“我说了,不必还。”
他顿了顿。
“便当是交个朋友。”
凌墟抬起头。
看着他。
看着这个文弱的、温柔的、等了他一整天的凡人。
忽然——
他笑了。
那笑容,爽朗得很。
“好。”
他说。
“那从今天起——”
“你濯缨,就是我凌子观的朋友。”
“一辈子的那种。”
濯缨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少年气的脸。
轻轻笑了。
“好。”
夜风吹过。
月光洒下来。
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高一矮。
一个意气风发。
一个温润如玉。
面馆虽然关了。
可友谊——
刚刚开始。
后来,凌墟才发现——
原来书生的世界,也有江湖。
濯缨虽文弱,却不呆。
他怀揣的,是整个华洲。
那一夜,他们坐在城外的山坡上。
濯缨说起了他的想法。
那些治国理政之策。
那些仙凡共治的构想。
那些——
让凌墟惊叹的东西。
“修士凭什么高高在上?”
濯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