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凭什么低人一等?”
“力量从不该只归修士独有。”
“更不该以修为高低,定人命之贵贱。”
凌墟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修真界就是这样的。
修士强大,凡人弱小。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天经地义。
可濯缨的话——
像一团火。
点燃了他心里某个从未被照亮的地方。
原来——
他一直生活的世界,是错的。
不应该这样的。
——
濯缨从怀里,掏出一坛酒。
“尝尝。”
他递过去。
凌墟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嘶——”
他龇牙咧嘴。
辣得很。
“这什么酒?”
濯缨笑了。
那笑容,明亮得很。
“这酒叫革命。”
他说。
“革命,能不烈吗?”
然后——
扶桑入侵。
消息传来时,凌墟正在濯缨的院子里。
两人对坐,喝茶。
什么都没说。
可什么都说了。
凌墟站起身。
“我要走了。”
濯缨点点头。
“我知道。”
凌墟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却依旧温和的脸。
“等我回来。”
濯缨笑了。
“好。”
——
凌墟被召回宗门。
可他一回去,就被困住了。
师尊樊若尊者,站在他面前。
“五宗商议,要布下封禁阵。”
他说。
“但掌门们殉道后,这华洲无人能护。”
他看着凌墟。
“所以,你必须成为护道者。”
“成为渡劫。”
凌墟愣住了。
渡劫?
他才化神。
“怎么成?”
他问。
樊若看着他。
那双疏懒的眼睛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
“忘情道。”
他说。
“在断。”
凌墟沉默了。
忘情道。
他知道这条路。
斩断情丝,无情无欲。
可——
他问师尊:
“我没有情丝,如何断?”
樊若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凌墟心里发毛。
然后——
他开口。
“你当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