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想说没有。
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
怎么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苍白的。
温润的。
在夜风里等了他一整天的。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濯缨。
——
樊若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闪烁的眼睛。
轻轻叹了口气。
“情丝不在心。”
他说。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在你舍不得的地方。”
“在你一想起来,就会疼的地方。”
凌墟攥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那怎么办?”
他问。
声音沙哑。
樊若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你可以选择不断。”
“以化神之躯,护华洲。”
“然后——”
他顿了顿。
“死。”
凌墟沉默了。
他不怕死。
可他死了,华洲怎么办?
濯缨怎么办?
那些他想守护的人,怎么办?
樊若继续说:
“你也可以选择断。”
“以忘情之道,入渡劫。”
“护华洲百年。”
“然后——”
他看着他。
“忘了他。”
凌墟的瞳孔,微微收缩。
忘了他?
忘了濯缨?
忘了那个等了他一整天的人?
忘了那坛叫革命的酒?
忘了那些——
点亮他生命的时刻?
他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很久。
很久。
然后——
他闭上眼。
“我断。”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濯缨带着百姓和修士,建立了仙凡共治。
分层制衡。
层层省察。
人人有言说之地。
事事有公道之心。
那些他曾经说过的构想,一点一点,变成了现实。
可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病弱之躯,撑不起这样的操劳。
可他一直撑着。
等一个人。
等那个说要回来的人。
等了一年。
两年。
三年。
等到——
再也等不动了。
——
凌墟不知道这些。
他被困在宗门里。
困在那条忘情道上。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