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得兴起的武清晏猛地一僵,脸色唰地惨白:
“沈师兄……那味道是从里面……”
“不好!”
沈忘忧来不及拦,武清晏便抬脚狠狠踹向木门!
“砰——”
木门应声洞开。
房内景象,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冻成冰。
浴桶里水汽氤氲。
少年满头满脸都是滚烫鸡汤与猩红血迹,额角伤口狰狞,鲜血糊满下颌,脖颈与肩背烫得发红。
脸上纵横交错的新伤翻着淡粉肉色,血珠不断滚落。
而她,就那样靠在桶壁上,仰着脸,笑得异常灿烂、异常安静、异常疯癫。
像刚从血里捞出来,却偏偏开成了一朵鬼花。
指尖还松松捏着那枚染血碎瓷。
“你干什么!”
武清晏最先回神,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碎,又疼又怒又恐慌,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打掉她手里的碎瓷。
“哐当!”
瓷片坠入水中,溅起几点血花。
司尧脸上的笑,却半点没散。
反而更软,更真,更天真。
她缓缓将沾血的手伸进浑浊水底,摸索片刻。
再抬起来时,掌心躺着一块泡得发白、沾着血丝的碎鸡肉。
她就那样单纯地咧嘴笑着,像真心分享食物的孩子,
朝武清晏递过去,轻轻两个字:
“吃吗。”
武清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半步,像被火烫到一般。
桃花眼瞬间红得彻底,又胀又涩,满心都是慌,是疼,是崩到说不出话。
他无措转头看向沈忘忧,嘴唇发抖:
“沈师兄……她、她……”
沈忘忧立在原地,手中佛珠早已被攥得变形,指节泛白。
玉雕般的面庞血色尽褪,白得近乎透明。
素来温和的瑞凤眼,此刻死死锁着浴桶里的人,眸底惊涛骇浪,再也藏不住。
那层永远温和的表象,被眼前的猩红与癫狂狠狠撕碎,
露出底下翻涌的、克制不住的疼与恻隐。
他哑声,轻得发颤:
“先止血。”
司尧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两人脸上的神情。
武清晏的崩溃无措。
沈忘忧平和下的裂痕与慌乱。
每一丝,都让她心里窜起一股近乎残忍的快意。
脸上的疯笑忽然潮水般褪去。
只剩空洞、疲惫、深入骨髓的厌倦。
她手指一松。
碎鸡肉“噗通”落回水中,混着血污彻底沉底。
她重新靠回桶壁,缓缓闭上眼。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死寂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