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道场的路上,人流如织。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凡人老汉吆喝着热腾腾的包子,白气裹着麦香飘出老远;
炼气期修士摆着粗浅符箓与低等灵材,正和顾客争得面红耳赤,一块灵石都不肯退让。
华洲一统于共和国,分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凡人与修士共守法度,各司其职。
凡人经营生计,修士镇守疆土、清剿妖邪,仙凡相安,才造就了眼前这一派热闹烟火。
可这份祥和,却能被司尧的出现,硬生生撕开一道难堪的口子。
“哎哟快看那张脸!疤拉得跟蜈蚣似的!”
“啧吓死个人,丑八怪也敢往人堆里凑?”
“看着就晦气,杵在这挡路,怎么不去死!”
“伤成这样还出来吓人,真是恶心透顶!”
议论声裹着嫌恶与刻薄,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挤。
那些目光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脸上尚未痊愈的伤疤上。
武清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回头,往日里总带着笑意的桃花眼覆上一层寒霜。
他怀里还抱着那只瘸腿小黄狗,小狗被周遭戾气吓得往他臂弯里缩了缩。
武清晏最见不得这般无端欺辱弱小,周身不自觉散出的凛冽气息,当场便让几个嚼舌根的人闭了嘴,缩着脖子往后退去。
沈忘忧静步行走,捻着佛珠的指尖却悄悄收紧。
他向来温和,可这般赤裸裸的恶意,依旧让他心下微冷。
淡淡扫过一眼,那些人莫名心头一紧,讪讪移开目光,不敢再多言。
司尧脸上依旧挂着没心没肺的憨笑,东瞅瞅西望望,仿佛周遭的恶言恶语全与她无关。
她忽然抬起手,指甲慢悠悠地朝脸上发痒的伤疤凑去。
“——别动!”
武清晏一手抱紧小狗,一手飞快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稳而轻,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压着明显的慌乱与不忍:
“不能抠,会留疤,会更难看的。”
司尧歪着头,笑嘻嘻地望着他,眼神懵懂又空洞,像完全听不懂人话。
武清晏松了手,低低叹了一声,满是束手无策:
“沈师兄,我们这一去复命,就顾不上她了……她这样,可怎么活。”
沈忘忧沉默片刻,转身走到一旁,向卖糖葫芦的老汉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糖壳最亮的。
他走回来,轻轻递到司尧面前,声音依旧温和:
“吃吗。”
甜香扑面而来。
司尧盯着那串糖葫芦看了一瞬,忽然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慢慢舔了一下。
下一瞬,她像是忽然找到了天底下最好玩的东西,眼睛一亮,舔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夸张,脑袋一点一点,动作疯傻又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