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太大,脸上刚结的痂应声崩开几道,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黏腻的糖渍,刺目得惊心。
她却笑得更开心,仿佛伤口裂开是什么再有趣不过的事。
武清晏看得心口一紧,脸色僵住,太阳穴突突直跳,又心疼又无奈,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忘忧举着糖葫芦的手稳如磐石,只是指尖悄悄转了半圈佛珠。
他静静看着那张糊满血与糖渍的小脸,眼底深处,一片轻软而沉重的悲悯,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三人随人流抵达道场检录处,气氛瞬间肃穆了百倍。
玄甲士兵持戟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森严的秩序感压在空气里。
近百年来,凡人子嗣日渐稀少,修士诞育更是艰难,灵根少年,便成了华洲真正的国本。
是以九州每三年才举办一次的统一灵根大测,由朝廷特派官员亲自核验籍贯、年岁,登记在册,
既是各大宗门择选弟子的依据,也是共和国安定天下的根基。
黑压压的少年少女排成长龙,眼底或憧憬、或忐忑、或意气风发,都是这片大地尚未亮起的星火。
队伍缓缓前移。
沈忘忧轻轻拍了拍武清晏的肩,声音平静:
“时辰快到了,我们该回宗复命。”
武清晏抱着小狗,身子一僵,低头看了看身边一脸茫然的司尧,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涩声道:
“……知道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碎银,塞进司尧手里,攥着她的手指合拢,声音发哑:
“拿着。测完灵根……好好照顾自己。”
司尧歪着头,笑嘻嘻的,没接,也没扔。
沈忘忧最后看了她一眼,眸色轻浅,只留下一句:
“若有幸入宗,日后江湖再见。”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汇入另一侧去往宗门方向的人流。
武清晏频频回头,怀里的小狗也伸着脑袋望了望,最终身影渐渐远去。
从此处开始,她便是孤身一人。
很快便轮到了司尧。
她嘴里还叼着半截糖葫芦竹签,下巴沾着血与糖渍混在一起的暗红痕迹,站在庄严肃穆的检录台前,格格不入,疯傻又刺目。
检录官眉头狠狠一拧,嫌恶与不耐毫不掩饰,厉声呵斥:
“丑八怪!你的准考玉牌呢?!”
司尧叼着签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像是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