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到了。
雾气弥漫,水泽连绵,远处隐约可见几座青翠的山峰隐在薄雾里。
陆景珩从剑上跃下。
司尧也从剑上跃下。
两人刚站稳,迎面便走来两道身影。
陆景珩脚步一顿。
司尧脚步一顿。
陆景珩脸上浮起那副标准的、挑不出半分差错的大师兄微笑。
司尧脸上也浮起那副标准的、挑不出半分差错的微笑。
二人异口同声,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温道友。”
对面那人闻言笑了起来,清隽端雅,玉色温润,一派温恭清眷的君子气度,目若澄波,笑意温敛;言笑晏晏之际,颊间微现梨涡,更显清和可爱。
正是文昌宗温如言。
“陆道友这是也来带师弟历练吗?”
他语气温和,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一旁。
当触及司尧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时,他眼中滑过一丝极淡的恻隐。
随即被温和的笑意盖住。
“你好,在下是文昌宗温如言。”
他侧身让出身后那位沉默的少年。
“这是在下的三师弟,楚随。”
楚随五官疏朗,眉目清秀,面上一片淡漠,只平平点了点头,并无多余神情。
陆景珩点头微笑。
司尧点头微笑。
温如言看着对面那一大一小,动作同步,表情同步,连点头的幅度都一模一样,心里暗暗称奇。
这位陆道友的师弟,倒是安静得很。
不爱说话,但礼数周全。
他看向司尧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又看向那双安静垂着的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师弟不爱说话,但看面相,定是个极好的人。
温如言收起尴尬,重新挂起那副君子端方的笑容,转向陆景珩:
“既然都是历练,不如同行?”
话音刚落——
楚随眸光微冷,淡淡扫了陆景珩与司尧一眼,并无过激神色,只显几分不愿被人打扰的疏离。
陆景珩微笑。
司尧微笑。
二人异口同声,连拒绝的节奏都一致:
“不——”
话音未落。
一道慵懒拖沓、带着华丽尾音的嗓音突兀插入:
“大师兄——小蠢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