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衣着极其扎眼的少年,慢悠悠从林子里晃出。
约莫十七八岁,唇红齿白,面如傅粉,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看人自带三分笑意、七分多情。
头戴金丝珐琅冠,身穿流光鲛纱衣,衣襟袖口缀满珠玉宝石,在幽暗林间闪闪发光。
活像个行走的珠宝架。
他手里摇着金玉扇,姿态悠闲,步履散漫。
哪里像是寻人,分明是踏青游赏。
明明说的是急事,脸上却半分着急也无,万事不挂心的模样。
温如言眉头微不可察一蹙,还是立刻问道:
“慕容师弟,不要这么叫小师妹,小师妹何时不见的?你们不是一同行动?”
被称作慕容云垚的金衫少年“唰”地合扇,用扇骨轻敲掌心。
狐狸眼先瞟了陆景珩这边一眼——
尤其在那位满脸伤疤、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才慢条斯理开口:
“这个啊……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
话音未落。
一道干脆冷冽的女声打断:
“大约一盏茶前。”
来人骨似寒枪,目如淬刃,姿如劲柏,气若霜风。
一身冰蓝劲装更衬得身姿挺拔,长发高束成马尾,英气逼人;手中银枪雕龙,枪尖泛寒,未动已带凛然锋芒。
温如言明显松了口气:
“二师妹,你来了。”
可被称作“二师妹”的文书阑,只淡淡扫他一眼。
眉头紧蹙,言辞锐直,性烈心正:
“温如言,你若当不好这个大师兄,管不好师弟师妹,就让给有能力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
“连看顾都做不好,整日虚礼客套,有何用?”
温如言面色微僵,一时语塞,只得尴尬垂眸。
楚随立于一旁,神色平淡,并未出言维护,只安静站着,仿佛周遭争执与他无关。
温如言转头看向陆景珩,歉然一笑:
“抱歉,陆道友,宗门有急事,便不拖累了。”
陆景珩微笑,语气得体:
“可需要帮忙?”
温如言惭愧地摇摇头:
“不必,多谢好意。师妹应该是顽皮走散了,我们自己寻便是。”
说罢,他拱了拱手,带着一行人匆匆离去。
慕容云垚临走前,又回头深深看了司尧一眼。
平生见惯娇妍美人,这般伤疤纵横、貌不出众却气场沉冷的人物,他倒是头一回遇见,心底只觉新奇又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