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霄宗后山。
一棵老梧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粗壮树干上,正红宗服的少女懒洋洋躺着,翘着二郎腿,嘴里叼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惬意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阳光从叶缝漏下,在她脸上洒下细碎光斑。
时鸢眯眼望着头顶交错枝叶,心里疯狂吐槽。
家人们,谁懂啊。
熬夜猝死,穿进一本玛丽苏文。
女主叫啥来着——哦,不重要。反正就是长得好看。
什么叫玛丽苏文?
女主必定倾国倾城、善良如圣母,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被她感化,最后全员HE。
呵。
时鸢翻了个白眼。
十几岁的小身板,扛得住这么多人喜欢吗。
这世界都颠成这样了,有什么好拯救的。
偏偏那个狗屁“神”,非要派她来救世,发完任务直接消失,金手指一个都没给。
一个。
都。
没。
有。
时鸢把狗尾巴草从左嘴角换到右嘴角。
拯救世界?
见鬼去吧。
谁爱努力谁努力,她只想摆烂。
她懒懒翻身,把脸埋进树影里。
“小师妹——!!”
响亮喊声从山脚炸开。
时鸢眼皮都没抬。
不用看也知道,是她那个便宜狗嫌小师兄,崔锦程。
典型地主家傻儿子,凡间崔家有点小钱,从小当姑娘养,心思单纯又贱兮兮。
时鸢悠悠叹气,微微偏头往下瞥。
山脚,穿破霄宗服的清秀少年正东翻西找,仰天长啸:
“小师妹——!!你在哪儿——!!”
喊得声嘶力竭,脑袋仰成九十度,嘴张得能塞鸡蛋。
然后——
“啪嗒。”
一坨不明物体精准砸在他额头上。
崔锦程僵住。
慢慢抬手一摸,低头一看。
鸟屎。
时鸢躺在树上,嘴角微抽。
这师兄运气,属实差得离谱。
崔锦程悲愤擦鸟屎,一抬头,正好对上树上似笑非笑的眼睛。
“小师妹!!”
他眼睛一亮,大跳着朝树上猛扑!
时鸢瞳孔微缩,“呲溜”一下滑下树,快得像泥鳅。
果不其然——
“咔嚓!”
她刚躺的树枝应声而断。
崔锦程“哎呦”一声,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时鸢站在树下低头看他,悠悠叹气,上前把人捞起来。
大概这就是炮灰的命吧。
“小师兄,”她笑眯眯,“有事?”
崔锦程一拍脑门,瞬间激动:
“小师妹!发任务了!失踪案!”
时鸢挑眉,眼珠一转,嘴角勾起奸笑:
“有奖励不?”
崔锦程挺胸,一脸正气:
“扬名立万!”
时鸢白眼翻上天。
得,又是白给人当牛做马。
她转身就走。
崔锦程一把拽住她袖子,循循善诱:
“小师妹你别走!六宗的人都会去的……”
时鸢脚步一顿。
六宗?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
呦吼。
玛丽苏女主。
修罗场。
这波热闹——
不去白不去!
她回头,一把反拽住崔锦程袖子,眼睛亮得吓人:
“走!”
“咱们去拖大师兄!”
二人狗狗祟祟摸进岑溪的院子。
时鸢熟练地绕到窗边,轻轻一推——
没锁。
她就知道。
这人懒到连窗户都懒得关。
她朝崔锦程使了个眼色,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时鸢一个漂亮的翻身,悄无声息落进屋里。
落地,屈膝,起身,一气呵成。
动作之流畅,姿势之优美,堪称教科书级别。
然后,她乖乖蹲在床边,凑到岑溪脑袋边,呲牙一笑:
“嗨嗨——大师兄~”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半晌。
一只眼的眼皮,缓缓抬起一条缝。
岑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哼。”
表示知道了。
然后眼皮又合上了。
时鸢:“……”
习惯了。
岑溪,破霄宗大师兄,整个华洲修仙界大师兄界的一股清流。
天生剑骨,入宗半年筑基,三年金丹,如今金丹后期。
然后——
他发现高处不胜寒。
就躺下了。
从此开启了他的“躺平”生涯。
人家天工宗大师兄陆景珩,卷生卷死,事事追求完美。
人家镇邪宗大师兄宋朝暄,日夜巡捕,一刻不得闲。
人家河图宗大师兄裴尽辞,埋头钻研阵法的奥秘。
人家文昌宗大师兄温如言,天天端着一副君子端方的架子,四处应酬交际。
只有他——
在睡觉。
时鸢蹲在床边,看着那张安详的睡脸,心里默默吐槽:
大师兄,您真是修仙界的一朵奇葩。
“哎呦——!”
一声惨叫。
时鸢回头,就看见崔锦程卡在窗框上,一条腿在里面,一条腿在外面,手忙脚乱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