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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月光下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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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冰川说:“又哭?”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眼睛进东西了。”

顾冰川说:“进什么了?”

季熔说:“你。”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学我。”

季熔说:“嗯。学你。学得好吗?”

顾冰川说:“好。”

两人离得很近。

鼻尖几乎碰到。

呼吸交织在一起。

季熔的呼吸,有点热。

顾冰川的呼吸,也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心跳好快。”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说:“我在,你就心跳快?”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我不在呢?”

顾冰川说:“不快。”

季熔说:“那我在的时候,你一直快?”

顾冰川说:“嗯。一直快。”

顾冰川往前凑了一点。

嘴唇碰到季熔的嘴唇。

很轻。

像羽毛落下来。

季熔没动。

闭上眼睛。

顾冰川的嘴唇,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移动。

从左边到右边。

从上唇到下唇。

很慢。

很轻。

像在品尝什么。

季熔的手,攥紧了顾冰川的衣服。

顾冰川的手,捧着他的脸。

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画圈。

吻了很久。

两人都没松开。

顾冰川先松开。

他看着季熔。

季熔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水光。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什么。”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是高兴。”

顾冰川说:“高兴就红眼睛?”

季熔说:“嗯。高兴也红。”

顾冰川说:“那你以后天天高兴?”

季熔说:“天天有你,天天高兴。”

顾冰川说:“那天天红?”

季熔说:“嗯。天天红。”

顾冰川说:“眼睛会坏的。”

季熔说:“坏了你养。”

顾冰川说:“好。我养。”

季熔说:“你拿什么养?”

顾冰川说:“拿命养。”

季熔说:“你的命,早就是我的了。”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你搬来那天。”

顾冰川说:“那天?”

季熔说:“嗯。你站在门口,拎着箱子。我就想,这个人,命是我的了。”

顾冰川说:“那你呢?”

季熔说:“我什么?”

顾冰川说:“你的命是谁的?”

季熔说:“你的。”

顾冰川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也是那天。”

两人都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银白色的。

黄狗在床边翻了个身。

发出轻微的哼声。

又安静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那天你要是没搬来,会怎样?”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我会怎样?”

顾冰川说:“你会一个人。”

季熔说:“嗯。一个人。”

顾冰川说:“现在不是了。”

季熔说:“嗯。现在不是了。”

顾冰川说:“以后也不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抱紧点。”

顾冰川收紧手臂。

把季熔整个人搂进怀里。

季熔的脸贴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还是很快。

季熔说:“心跳还是快。”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什么时候能慢下来?”

顾冰川说:“你睡着的时候。”

季熔说:“那我现在睡着。”

他闭上眼睛。

但嘴角弯着。

顾冰川知道他在装睡。

没拆穿。

就那么抱着他。

季熔装了一会儿。

忍不住笑了。

睁开眼。

说:“睡不着。”

顾冰川说:“那就不睡。”

季熔说:“干嘛?”

顾冰川说:“说话。”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你想说的。”

季熔想了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明天去公司?”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明天去看剧本。”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上回来,一起做饭。”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做什么?”

顾冰川说:“你想吃什么?”

季熔说:“面。”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加蛋。”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两个。”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只会说好?”

顾冰川说:“还会说别的。”

季熔说:“说什么?”

顾冰川说:“说季熔。”

季熔说:“说我干嘛?”

顾冰川说:“说季熔,我爱你。”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说季熔,你是我的。”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说季熔,这辈子就你了。”

季熔的眼眶红了。

顾冰川说:“又说?”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你继续。”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刚才那些。”

顾冰川说:“季熔,我爱你。季熔,你是我的。季熔,这辈子就你了。”

季熔看着他。

眼泪在眼眶里转。

没掉下来。

顾冰川伸手。

用拇指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再说一遍。”

顾冰川说:“季熔,这辈子就你了。”

季熔说:“再说。”

顾冰川说:“季熔,这辈子就你了。”

季熔说:“再说。”

顾冰川说:“季熔,这辈子就你了。”

季熔笑了。

眼泪滑下来。

顾冰川帮他擦掉。

说:“又哭又笑。”

季熔说:“嗯。又哭又笑。”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什么好看?”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你也是。”

顾冰川说:“我也是什么?”

季熔说:“好看。”

顾冰川说:“哪儿好看?”

季熔说:“眼睛。鼻子。嘴唇。还有……心。”

顾冰川说:“心?”

季熔说:“嗯。你的心,好看。”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因为你对我好。”

顾冰川说:“对你好,心就好?”

季熔说:“嗯。对你好的人,心就好。”

顾冰川说:“那你呢?”

季熔说:“我也是。”

季熔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困了?”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那睡吧。”

季熔说:“你也是。”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明天还要上班。”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别迟到。”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我叫你起床。”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几点?”

顾冰川说:“七点。”

季熔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看着他的脸。

月光照在他脸上。

睫毛微微颤着。

嘴唇弯着。

在笑。

顾冰川看着。

看了一会儿。

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说:“季熔,晚安。”

季熔说:“晚安。”

声音已经迷糊了。

很快,呼吸均匀了。

睡着了。

顾冰川没睡。

他听着季熔的呼吸。

一下。

一下。

很稳。

他想起第一次见季熔。

在电梯里。

那个人抱着一摞资料,站在角落。

低着头。

他没看清脸。

但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几秒。

后来才知道。

那几秒,就是一辈子。

路灯还亮着。

照着那棵掉光叶子的树。

树枝在风里轻轻晃。

张大爷的三轮车,停在墙角。

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明天还要卖。

河边的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

水还在流。

灯还亮着。

桥上空无一人。

但有人刚刚从那里走过。

有人刚刚在桥上接吻。

有人刚刚说了一辈子。

那些话,被风吹走了。

但被心记住了。

黄狗动了动。

抬起头。

看了看床上。

两个人还挤在一起。

它又趴下。

继续睡。

月光慢慢移动。

从地板上移到墙上。

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

时间在走。

但屋里的两个人,不急。

他们有的是时间。

顾冰川轻轻伸手。

从床头柜上摸到本子和笔。

就着月光。

翻开新的一页。

写。

“凌晨。季熔醒了。他说感觉我在看他。我说是。他说看了多久。我说一会儿。他说一会儿是多久。我说十几分钟。他笑了。”

他停了一下。

继续写。

“他说我观察得细。我说嗯。他说还观察到什么。我说观察到你喜欢往我怀里钻。他说那是冷。我说屋里不冷。他说那是习惯。我说习惯好。”

又停了一下。

“后来我亲了他。他的嘴唇有点干。但很软。他闭上眼睛。睫毛在抖。我想,这辈子,就他了。”

写完。

他把本子和笔放回去。

躺好。

看着季熔。

季熔还在睡。

嘴角弯着。

顾冰川笑了。

他轻轻亲了一下季熔的嘴角。

然后闭上眼睛。

也睡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落在那张小床上。

落在两个人身上。

季熔先醒。

他睁开眼。

看见顾冰川还在睡。

眉头没皱。

呼吸均匀。

他看着。

看了一会儿。

轻轻起身。

下床。

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

很亮。

他往下看。

张大爷已经开始摆摊了。

橘子、苹果、香蕉,码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小马扎上,摇着扇子。

黄狗趴在他脚边。

季熔笑了。

他说:“早上好。”

张大爷没听见。

但黄狗抬起头。

往六楼看了一眼。

摇了摇尾巴。

季熔转身。

走回床边。

低头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睁开眼。

看见他。

说:“几点了?”

季熔说:“七点。”

顾冰川说:“你怎么不叫我?”

季熔说:“让你多睡会儿。”

顾冰川坐起来。

看着他。

阳光照在季熔身上。

很亮。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站在那里,好看。”

季熔说:“哪里好看?”

顾冰川说:“全身。”

季熔笑了。

他说:“起来吃饭。”

顾冰川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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